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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琴的感受(2 / 3)

    一曲奏罢,分明只过了一盏茶时分,却好似把一位圣贤一生的跌宕起伏都奏了出来,余音绕梁,令人回味无穷。

    忽闻数声清脆的鼓掌,众人惊醒,寻声看去,只见假山之下有三人正在仰望着他们。

    其中两人正是墨端和几何,为首一人却没见过,年二十许,相貌奇古,目光幽邃,身披玄鹤大氅裘,头戴逍遥小包巾,虽然形容拙朴自然,却也令人一见瞩目。

    他见亭中五人都看了过来,便将正在鼓掌的双手放下,身后两人都是垂手侍立,看来方才鼓掌之人就是他了。

    亭中五人见状,情知此人不凡,慌忙起身,准备到假山之下迎接,那三人忽然身形虚淡,晃眼就到了亭前。

    亭中五人连忙行礼,那人点头微笑,道:“这位少年是司马承祯,穿月白仙衣的是许逸冰,穿绛绡衣的是虞云罗,弹琴的是风绿绮,黄衫的是张玉腰,我没说错吧?”

    亭中五人纷纷点头称是,张玉腰心想:“绿绮说只需听她弹琴,过不多时,墨子先生自会出现。我本来不信,不想还真来了一个人物!总不至于真是墨子先生吧?应该是个及门弟子到顶了,我且问他一问。”

    想到这里,便上前问道:“请问先生是墨家哪位夫子?”

    那人笑而反问:“对你来说,何谓夫子?我墨家的夫子,你又知道几个?”

    张玉腰挠头憨笑:“嘿嘿……这个嘛……我出生以前的墨家先生,我自然都当是夫子了。不过我猜先生当是墨子的及门弟子,只不知您是其中哪一位?”

    那人点了点头,又道:“我再问你,墨子有多少及门弟子,你知道几个?”

    张玉腰道:“墨子救宋时,谓公输盘言有禽滑厘等三百及门弟子。

    不过如今姓名和事迹载于简牍的,只有禽子、高石子、公尚过、耕柱子、魏越、曹公子、胜绰、随巢子、胡非子、管黔滶、高孙子、治徒娱、跌鼻、高何、县子硕等十数人了。”

    那人笑而颔首:“墨学衰微至此,你能知道这些墨子的及门弟子,也算难得了。至于我的来历,还是容后再说吧。我且问你,方才绿绮仙子所奏之曲,你可知其名目来历?”

    张玉腰挠头憨笑:“恕晚辈愚鲁,着实不知。”

    那人笑而问道:“那你聆听此曲有何感悟?”

    张玉腰寻思片刻,却吟诗一首: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然后道:“此曲之中隐隐寄托无限忧思,不时又作慷慨之调,使我想起了曹操这首《短歌行》的意境。”

    “人生苦短,壮志未酬。求贤若渴,皓月难摘。忧思不绝,慷慨悲歌。王者雄心与怜才之意并举,确是难得的佳作。”

    那人一番品评后,又顾谓虞云罗道:“那么你可知此曲名目来历?”

    虞云罗摇头道:“晚辈愚鲁,也不知道。”

    那人随即问道:“对此曲有何感悟?”

    虞云罗想了想,也吟诗一首:

    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交疏结绮窗,阿阁三重阶。

    上有弦歌声,音响一何悲!谁能为此曲?无乃杞梁妻。

    清商随风发,中曲正徘徊。一弹再三叹,慷慨有余哀。

    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愿为双鸿鹄,奋翅起高飞。

    然后道:“我听此曲,与腰妹感受相同,但所悟却与她相反,作曲者似有怀才不遇之悲,使我想起这首汉末无名氏的诗作。”

    那人叹道:“一个是求贤不得而忧,一个是怀才不遇而悲,总是儒家志趣……

    听说你的师公郑隐本是一代鸿儒,兼修道术,终归是放不下兼济天下之志。想来,你们这一脉终究都是道骨儒心吧。”

    虞云罗回道:“先生所言不差。”

    那人对她点了点头,又顾谓许逸冰道:“那么你可知此曲名目来历?”

    许逸冰回道:“晚辈也不知。”

    那人便道:“说出你的感受。”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许逸冰不假思索地道:

    “此曲前中确乎于无限忧思之中偶起慷慨悲情,却于尾声流露轻灵超脱之志,令我想起了这首《孺子歌》。

    孔子评价此歌,说水之清浊喻人之品性,清者人自重之,如以清水濯缨,浊者人自贱之,如以浊水洗脚。

    后来屈原又以清浊比世道人心,以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解释自己遭到放逐的原因,矢志保持自身高洁,宁死不向浊世屈服。

    一位渔父却以此歌劝他与世浮沉,远害全身,不要倔强清高。我对此曲的感悟,就在屈子和渔父的对话之中。”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任它举世皆浊,我自不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和光同尘,出淤泥而不染。逸冰仙子不亏是玄德洞天高徒,果然深谙玄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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