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李柃并没有直接联络他，仿佛拜将天庭之后就彻底斩却因果一般。</p>
但即便是天上的神仙，也有亲疏远近，爱恨憎恶。</p>
若非天规森严，自身又要依靠天庭才能维持神灵的形态，舒长生恨不能立刻回归，如同往昔那样为自己的家族和宗门效力。</p>
“真君，我等奉命来此效力，若有用武之地，还请尽管吩咐。”</p>
这个时候，叶真拱手为礼，对他说道。</p>
韩真与罗真也相继道：“我等奉受仙门厚恩，栽培多年，方始小成，正当斩妖除魔，建功立业，还请真君多多关照。”</p>
舒长生温言悦色道：“你们放心，若有斩妖除魔的好机会，我会优先安排的。”</p>
他这是打定主意，要好好配合宗门的机会，帮助栽培一番这些后辈了。</p>
不久之后，舒长生麾下部属把积香宗的弟子们领下去进行安顿。</p>
有心腹留在堂中，不免笑言道：“这些都是真君封神之前的同门后辈，果然都是些良材美质啊。”</p>
说起来，舒长生也甚是欣慰：“宗门后继有人，我等也可以放心了。”</p>
以他所见，这后面几代的弟子们，精气神是越来越像真正的仙门弟子了。</p>
“想当年，积香宗还只是个草莽江湖里面新崛的小宗，哪里有什么先天道体，天之骄子级别的真传弟子？</p>
如我们这些二代真传，都是吃足不少天材地宝硬生生培养起来的。</p>
所以本宗的二代真传多成才，但是三代，四代有所不如，五代处在扩张期，未来潜力倒是可期，但看样子，终归还是得这第六代真传能够多出结丹。”</p>…
心腹笑言道：“真君，我曾听闻，天地生人多赖灵蕴，应运应劫皆是同理。</p>
如今积香宗香火鼎盛，气运非凡，清明灵秀之气漫无所归，遂化甘露和风，洽然遍溉。</p>
得此繁荣昌盛之气运，门下若为凡俗，必成名匠，巧工，若为修士，多有筑基，结丹。”</p>
“这却是盛名之下无虚士，豪门当中无庸人的道理了。”</p>
舒长生哈哈一笑，也不以为意。</p>
这其实是世人的看法。</p>
修仙界中的世人，所见膏梁锦绣，金玉满堂，认为是气运积聚，灵气汇聚。</p>
故而豪门之中多出良才，大宗仙门，必有气象。</p>
但他自幼受到李柃影响，所见所闻，皆以客观而论。</p>
他看到的是更多被淘汰的子弟，更多的选择，代价。</p>
积香宗的第六代真传弟子为何出众，还不是因为北海曾经蒙受大难，当中精粹应运而生，从亿万死亡凡民百姓当中遴选出来？</p>
这些代价，可不能忽略了。</p>
不过这治宗之道，重视豪门，还是重视草莽，凡民，都已经不再是他这个天神应该考虑的事情。</p>
舒长生很快便止住了这方面的思绪，回到殿后静室。</p>
积香宗的弟子给他捎带了师尊李柃所赐的藏香匣，言及里面有他所需之物。</p>
一如过往生前焚香品鉴，舒长生面南而坐，净手整衣，平复心情。</p>
待得感觉状态良好之后，方才在身前案上打开锦盒，将自己法力注入其中。</p>
“铮……”</p>
一声轻微的细响从中传了出来，但见墨迹凝成的寸许大小的“封”字法印凭空浮现，竟是从锦盒之中的云纹当中抽出许多如同龙蛇的丝绦，而后活物般钻入虚空，消失不见。</p>
待得法印和墨迹全部消失不见之后，舒长生方才打开锦盒里面的内包装，将一条两指来宽，三寸来长，外形似极紫色檀木条的灵香锭块取了出来。</p>
舒长生从旁边取过香炉，亲自操刀，刮取当中香粉，置入银叶，复又取了特制的天火石，灵木炭，以法力点燃。</p>
热气通透后，推灰，入炭，下香。</p>
随着烟气袅袅而升，他的思绪也似随之而入冥，渐至玄幽之境。</p>
“这是……索命香的真意！”</p>
神识感应的虚空中，舒长生宛若拥有了闻香天赋，感应到了一丝丝黑色的雾气。</p>
那雾气似是从宇宙尽头，某个难以言喻的漆黑深渊析出，拥有着大量死亡相关的法则本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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