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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梦一场(1 / 3)

 冥火涂涂,幽风寂寂。

 太阴大帝看着虚幻魂体在风火中轻轻摇曳的百里安,心中情绪可谓是跌宕起伏,无端澎湃起来。

 魔界六河之名,六界之中,无不广为流转。

 其性邪,其行恶,神秘的首河蜀辞暂且不论。

 即便心高气傲如太阴这般,对于葬心这鼎鼎大名,也长年有所耳闻。

 这杀生河葬心,自古从今,稳居于魔河第二位,终年不坠。

 他同着首代老魔君创造了魔道辉煌的历史时代。

 他与蜀辞一样,侍奉三代君王,古老悠久。

 他生生熬死了两代魔君,即便是第三代魔君被封印赤焰流沙之地,蜀辞长眠于泰器山。

 唯有他二河葬心,不论是魔道昌盛还是繁荣,他就像是光明之下永远存在的一道暗影一般,活跃于人间各布。

 葬心之狡猾,无人能及,或许历代大能辈出,能够重创伤他者亦不占少数。

 于战事之中,他也吃过不少败仗。

 可真正能够抓住这只老狐狸尾巴的,却无一人。

 他能够在百家仙门圣起的时代游刃有余。

 他能够在仙尊祝斩意识亲临大地的时候,披着圣眼也无法看穿的仙客皮囊。

 葬心就像是一个埋藏在人间地底十万丈里的顽固旧疾,瞧不见他的真身何在,却又哪哪都有他的影子。

 以太阴大帝这样的身份实力,虽碾死葬心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可他千变万化,找不出其真身,也是无用。

 区区一个葬心,实力于他而言,算不得太强,可他却能活耐造,善于隐藏。

 时间是一个极为可怕的东西。

 它更改变世间万物。

 十年百年千年,葬心或许构不成威胁。

 可若是万年,十万年,百万年,谁能知晓,一颗小小的种子,最后会成为怎样的参天大树?

 想到这里,太阴大帝不禁看了一眼跪在殿下,眉眼之间尽是臣服之意的君河。

 看到这一幕,他心中如何不难生出一种自豪的情怀来。

 也就人间那群正道君子瞧不起他的大孙儿,以百里羽为首,皆是一群鼠目寸光之徒!

 少年振衣,岂不可作千里风幡看。

 少年瞬目,亦可壮作万古清流想。

 他太阴之孙,分明有着惊世之才,却被百里羽当做废物庸人对待。

 换做旁人,谁能将那藏巧于拙,用晦而明的杀生河葬心耍得这般团团转。

 一般布局之人,善使借刀shā • rén 。

 可又有何人,能够借他人自己手中之刀,心甘情愿地插入自己的心脏要害之中?

 大孙儿若是养在中幽,养在他幽冥府司内,何愁千古之后,再无小尊仙?!

 想到这里,太阴大帝心中愈发气恼憎恨,百里羽废物蠢笨不说,还是一个毁慧骨的一把好手!

 那头,百里安并未注意到太阴大帝千变万化地情绪。

 他玩转着手中的尸珠,低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君河。

 “大师兄果然好本事,在这样的形式下,还能够从父亲的手中得到这颗尸珠,想必大师兄废了不少心力吧?”

 君河摇首道:“少主身死于乱幽谷,宗主的情绪十分崩溃,将那尸珠看得极为重要,便是我有心,也不敢在这种时候触宗主霉头。”

 他微微定了定神绪,忽然抬起手指轻轻搭在太阳穴上,一道剑念毫不留情地摄入自己的神府之中。

 君河脸色骤然苍白,唇角溢出一缕血线,将属于葬心的那份人格又稳而又稳地给压了回去。

 君河面色如常,抬眸看了百里安一眼,不同于冷酷对待自己另一份人格的平静残忍,他看向百里安的目光是这般虔诚炽热的。

 “是苏靖姑娘。”

 听到这个名字,百里安眼眸轻抬:“苏靖?她要我的尸珠做什么?”

 君河将当日在山巅之上所发生的种种一切,包括尹白霜的疯痴,苏靖冷静下所藏着的疯狂心事,以及百里羽的心如死灰,都一一道来。

 尸珠在百里羽手中,君河不是对手,自是强取不得。

 谁曾想,苏靖竟有如此本事,说服百里羽那个老顽固,让他交出尸珠。

 以着葬心的身份,从苏靖手中夺得尸珠,那可就要容易多了。

 只是这简单粗暴的方式,终归是断去了苏少宗主最后唯一的念想了。

 百里安把玩着尸珠的手指僵僵一停,复而他握拳收紧尸珠,垂下手臂,垂眸低声道:“我以为她……下山去了。”

 天玺剑宗接二连三发生了种种大事,山中上下人,皆被惊动。

 可百里安始终未见尹白霜的身影。

 如果知晓她就在山中不远处,而且出现得那般不是时候,他未必就会如此不计后果地在乱幽谷中兵行险招了。

 他可以伤害自己,但独独唯有她,是他绝对不能够伤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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