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岸来,小乙拴好船儿,那老翁却是睡得极沉,他也只好将其背上,再去村里寻他家人。童陆跟在后边,骂骂咧咧道,
“这船坐得糟心,白搭了酒水肉食,到头来还要自己划水,这不,还要送人回去,真是造孽啊!”
白青拍他后背,笑道,
“我倒觉得这爷爷十分可爱,竟能划着船睡着。你看他这睡相,还真是像极了那小小的孩童。哈哈,你们看,还吃着手指呢!”
童陆无奈笑笑,不再说话。这老翁虽然个小,可醉酒之人,却着实不太好背,老翁不时向下滑走,小乙后来干脆直接将他扛在肩头。三人回走了好一阵,这才见到村子。村子里有些顽童,见到生人也不害怕,再看划船老翁,便兴奋的带着几人回去那老翁家中。小乙分了些吃的给几个孩童,这才将他们打发走了。
“这爷爷家便在这河边上呀,咱们在村子里走了一圈又回了过来。”
童陆四处找了些干柴过来,丢在地上,
“嘿嘿,还挺会挑地方,这里较水面高上不少,大水来时淹了大片农田,却没能危及到此处。”
天黑了下来,还是有些寒意,小乙生了火,才把这房看得清楚。房子极小,中间干草扎成一排,再往里摆了一张小床。外边稍稍宽些,门口一侧摆着几只锅碗和大捆干柴,另一侧则是些捕鱼工具。房屋墙壁半身之下,竟是用的大石,再往上这才用那泥土和草筋夯实而成,屋顶也是层层加固,这雨连下这长时间,屋内却是一点雨水不曾进来。小乙把老翁放在床上,用心盖好被子,这才取出酒肉三人分食。
童陆现如今也是好酒之人,虽说每次喝得极少,却也是有酒必喝,他轻轻抿了一口,做出极为享受的模样,笑道,
“真是不错,咱们行走江湖,四处为家,还能有酒有肉,快哉!快哉!”
白青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陆陆总爱装大侠!”
门外脚步声起,小乙来到门边,向外张望,只见几位乡民匆匆赶来,来到门前看到小乙,齐声问道,
“沙老没事吧?!”
小乙笑笑,
“没事,只是喝了些酒,并无大碍!”
那几人却是脸色大变,
“哎呀,怎么给他喝酒,弄不好要出人命的!”
小乙大惊,童陆白青也都站起身来,乡民们进了屋来,屋内就显得十分拥挤了。带头那人仔细查看了一番,这才长舒一口气,
“这沙老啊,总是说自己年轻时多么能喝,现如今啊,是沾酒就醉,一醉就是两三天,这村里人啊,都不敢给他酒喝。你们刚来,也不能怪你们。看他并无大碍,待到明日请来大夫,为他开服醒酒汤便是了。”
白青接口道,
“我就是医生,也能给爷爷看看的!只是身上没药……不过明日 可以上山寻些。”
几位村民看她年纪不大,倒是有些质疑,
“我看啊,还是请个郎中才是。小姑娘好意咱们心领了!”
童陆只觉奇怪,随口说道,
“你们这许多人一起来看爷爷,看来他人缘不错哟!”
带头那人笑道,
“沙老划这渡船几十年了!我们的父辈都是坐他船长大的,可是这村里最年长的老人了!现如今,他已经七十有余了,却仍然每日载人过河,分文不收。咱们两岸乡民感激他啊,每日轮流给他带些吃喝,他那小孙子也是吃这百家饭长大的!咦,对了,那小子跑哪里去了!”
“爷爷还有个孙子?”小乙疑惑问道。
“这小子叫沙辞,倒也孝顺得很。沙老没儿子,这孙子是他十多年前领养的孤子,二人虽不是亲生,感情却是好的!二福,你去问问那些娃娃,看知不知道小沙子在哪里。”
童陆嘴中念叨,
“嘿嘿,‘小沙子’,这名字有意思,‘小傻子’!嘿嘿!”
那人听后,哈哈笑起,
“我们这边口音便是如此,这俩字有些相似,大家也都习惯叫他‘小沙子’了。”
几人围坐闲聊,不多时,那二福回来,
“李大家的娃娃说他带着王家三丫头上山去了,本想跟去,可那山水太大,便留在家里了。这王家也是心大,我们过去问了他才知道女儿丢了,正着急呢!”
“什么时候去的?”
“大清早就去了!”
“哎呀这小傻子!不知道这大水多吓人么!赶紧通知村里人,有气力的跟我上山寻去!”
小乙赶紧上前说话,
“我跟你们一块儿去!别的不敢说,气力倒是多的很。”
几人看看小乙,觉得他身体强壮,精干有力,倒是一把好手,也就不再推辞。小乙接着又道,
“这两位跟我一起,也是学医多年,不如让他们留在这里,也能照看下沙老不是?”
那人疑虑片刻,这才回道,
“也好,那我们就赶紧吧!”
小乙回头对童陆白青点了点头,便随那几人去了。
这转眼间,天已经大亮,临水小屋里,童陆坐在火堆旁边打着盹,白青则是站在门口翘首瞭望。这天黑路险,也可能会不时有那山洪下来,她担心小乙,也是一晚没合上眼。童陆倒在地上,却是醒了过来,看看门外,揉眼对白青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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