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的声音很是稚嫩,有些关键处的情绪把握的也不够完满,但一个小童来说书,毕竟是个极为新鲜的事情,一老一少配合的也着实默契。日头快要落山前,众人才会三三两两的离去,绝音书边帮着老说书人收拾茶碗以及地上的花生皮。这是一个夏天,即便看着日头已然偏西,确实还能够挂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待上一个多时辰。老说书人在忙活完了茶棚中的生意后,便主动教绝音书识字写字。最先交给他的,是“忠孝节义”四个字,并告诉他,此乃人立身之本。尤其是一肚子故事的说书人,更是要牢记这四个字才好。故事里的反派,定然是破了这四字的戒律,而那些个真英雄,大好汉,则是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把这四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字可以不认识,书可以烧掉。但这忠孝节义就像饭不能不吃一般,必须得代代相传的,你说是也不是?”
“难道说故事就一定得是说书人?说故事就不能是只为自己图一乐子?”
小机灵反驳道。
他终究还是把自己的原因说了出来。
shā • rén 虽然赚钱,但绝音书都认为他杀的是该死之人,都是破了那四字戒律之人。这样的人杀了,没有任何负担,这样钱赚了,也不会有任何愧疚。同样,小机灵在他眼里也是如此。
“你不配说故事。”
绝音书说道。
小机灵看着他,叹了口气,心知眼前已成死局,决计是无法善了。
“你也用刀?”
绝音书看到小机灵缓缓抬起了右臂,横刀挡在胸前。
但显然,这不足以让绝音书有任何动摇。
他的右手仍然握在刀柄上,不断的开合,发出“啪啪”的声音。
相比于旁人花钱买命,他自己真心想做的事,当然会更加执着。
不但不用刀,却是也不用剑。
刀剑于他来说,没有什么差别,无非是让手中多了一柄兵刃罢了。
但不用刀的人握刀就和不说书人的四处卖弄故事一样。都是绝音书所不能接受,也不能容忍的事。
“我不用。”
小机灵摇了摇头说道。
他的确不是个用刀的人。
“你觉得小机灵和绝音书,谁的刀更好?”
刘睿影独自和华浓问道。
“自然是小机灵的刀更好,无论是质地还是样子,都比绝音书的好!”
又是一阵风起。
这次,金爷府中前院的树却很是坚挺,没有任何异样。
树枝随着风,剧烈的晃动了一阵,可没有落下一片叶子。
“若是你用不惯刀,我的剑也可以借你!”
刘睿影说道。
“不必了,都用不管,那就没有差别。什么刀都一样。”
华浓说道。
刘睿影有些无奈。
他并不是要让华浓真正的去回答两人刀的好坏,而是想听听华浓怎么看到这两人间马上就要发生的争斗。
小机灵问道。
“我妻子的。”
绝音书说道。
小机灵说道。
绝音书把横跨在背后的刀,转到了身前,小机灵这才看到,绝音书的刀鞘外面裹了一条粉红色的纱巾,就和桃花的颜色一般。小机灵看着这条粉嫩的纱巾笑出了声来,一个老头儿,同时还是一个杀手,为什么要在他的刀鞘上裹着一条粉嫩如桃花的纱巾?
“这条纱是谁的?”
“她改嫁了。”
绝音书说道。
放好之后,他用左手轻轻拍了拍胸口,宛如哄孩子一般。好似刚才放进去的不是一条纱巾,而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家伙。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把这条纱巾解开,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在胸前的衣襟里,靠近心脏的位置。
“你妻子现在在哪里?”
小机灵问道。
绝音书说道。
此话一出,不仅是和他面对着的小机灵,就连刘睿影等人心下极为骇然……究竟是怎样的纠葛才会让他逼着自己的棋子改嫁?
“这条纱巾,是她在改嫁前的一天,摘了三斤桃花染成的。”
“若是改嫁了那便不能算是你的妻子。”
小机灵说道。
“是我逼她改嫁的,她本不想。”
“不,闻起来,是臭的。桃花虽然看起来粉嫩可人儿,但却是这天下最经不住细嗅的花。刚刚凑经时,还有些清香,但只要连续闻上三次,就会觉得恶臭难当……这条纱巾,使用桃花染的。囫囵的桃花,味道都是如此的让人生厌,更何况这切碎捣烂的?”
绝音书说道。
那年春。
绝音书接着说道。
“很美,很好看!闻起来定然也会很香!”
小机灵说道。
“她叫桃花。”
绝音书说道。
桃花用桃花染了一条巾纱。
他的妻子在他的逼迫下改嫁他人前,切了三斤桃花,染出了一条纱巾,系在他的刀上。
“你的妻子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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