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想起一事,林梦怡疑道:“那机关真的关了吗?”张少英笑道:“没关又如何,大不了咱们死一起便了。”林梦怡倍感心热,此时虽对张少英没太多情意,但心中却也甚为欣慰。两人牵手缓步走出了屋子十数丈,同呼了口气。二人相视一眼,甚觉温馨。两人一路细说,心中那份不适渐渐化去。张少英更是毫不隐瞒,将自己平生乞讨之事及密地一事尽数解说,甚觉畅快。林梦怡心境大开,对密地之中的奇景更是颇为神往。她虽自小不愁吃穿,但自懂事后爹爹严厉,斥责多余爱,是以心中隐忍,叛逆之心却越来越烈。她竟私做主张委身与张少英,以她这样的名门大家闺秀,那自是需要极大的勇气。两人惺惺相惜,甚觉投机。提起小香之死,张少英忍不住心中疑问,问道:“林小姐!香儿她们究竟得的甚麽病?”林梦怡脸色一变,嗔道:“还叫我小姐,你不想娶我麽?”张少英一呆,心中小香的结仍未解开,一时不知如何回应。林梦怡陡然心中一酸,热泪儿不住。张少英急了,忙去为她擦拭,说道:“我自然会娶你的!可我们要在这里拜天地麽?”
林梦怡瞧着张少英,深情无限,说道:“我不会迫你!竟然已随了你。便是你不要我,我也无怨无悔。”张少英惊道:“我怎会不要你!只是我自己都不知我们这般究竟对是不对,一时之间,我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你。”林梦怡道:“如今只要你不弃我,我也别无所求,可你还叫我小姐麽?”那可人的模样儿,张少英瞧在眼里,心中一阵恍惚。说道:“那我叫你梦怡好麽?”林梦怡摇头,喃喃道:“我命苦也许是这名字取得不好,似乎一切都是梦。我有个小名儿,叫妍妍。”张少英道:“那我以后便叫你妍妍了,不过你可也别叫我张郎,我听着直起疙瘩。你说这有个名字不够,还取个小名儿。男女在一起又有这娘子夫人的,可教人费劲了,难道叫名字不好吗?”林梦怡嫣然一笑,说道:“世俗如此!我们又能如何?不让我叫你张郎,那我叫你甚麽?虽然我比你小一岁,可让我叫你少英哥,我可叫不出口。”张少英神色一暗,说道:“自然是叫我名字好了!名字不就是被人叫的麽!”
林梦怡歉然说道:“又提起你的伤心事了?”张少英勉强一笑,说道:“伤心又怎样!改变不了甚麽!我都已经习惯了”林梦怡道:“虽是如此,却也足见你深情重义,我也不枉与你一场。”张少英叹道:“说来说去,便是我没本事。这时若是成万里再回来,我都不知如何护你周全。”林梦怡停下身来,深情说道:“好男儿志在四方,你勿需太过自责。只需你有手有脚,何愁难以立足。”张少英默念数遍,肯定说道:“对!正是如此!哎呀!我忘了一件事了!”林梦怡问道:“何事?”张少英道:“我们这麽大摇大摆的出去,若是那些人仍在寻你,咱们这麽出去,岂不是自投罗网!”林梦怡接道:“嗯!如今我家中定然不知我究竟在何处,柴济元不见我,定不会这般轻易放弃。”张少英道:“得想个法子,不然我们连房县都出不去。”林梦怡道:“我们可找个寻常人家买上两件农家衣服,我再伴做男子,便不会轻易被人发现。”张少英见她出口成章,似乎早已想到此节,惊道:“你早想到了麽?怎的不说?”林梦怡道:“你又没问?”张少英问道:“那你是如何想到的?”林梦怡侧身,婉然一笑,笑道:“我不告诉你!”
张少英一呆,林梦怡这般娇弱调嘻之态,含蓄之中更是抚媚。但觉身子火热,伸手向林梦怡脸蛋儿摸去。林梦怡身子大颤,垂首默默任由张少英爱抚。张少英瞧着林梦怡脸蛋儿泛红,一张小嘴儿冒着雾气儿,两片儿薄唇儿隐隐含光,恍惚间便伸嘴向林梦怡凑过去。林梦怡身子大颤,她此时一心随张少英,心到浓处,已不在乎这般有越礼节。尤其爱郎有意自己,少女心中也隐隐欢喜。
张少英这一凑上去,林梦怡身子一酥,心中惶恐。这般为人亲吻,俱是情犊初开。张少英情之所动,右手便向林梦怡胸前摸去。林梦怡但觉身子一软,惊叫一声,本能的向后撤去,羞得再也抬不起头来。张少英本是不知礼俗之人,心中触动,却并不觉尴尬。上前拉住林梦怡的柔荑,轻声说道:“我们走吧!”林梦怡轻应一声,心中极是羞愧,又甚期待。
两人一路下山,这才发觉深处深山之中。徒步近个把时辰,终于在山脚下见到一处农户。却是一家猎户,家中两位兄长已出外寻猎未归。剩下公婆俩,一个长兄正妻孙氏和一个三岁大的男童。二人到访说明来意后,又拿出银子。孙家人见罢,顿即答应,找出两件兄长所穿的常服出来。张少英那锭银子可有十两,这户寻常人家自然找不开零头。张少英但见孙家人房屋残破不堪,心中一动便将银子送了出去,心中却是一啰嗦。然是孙家人淳朴,却是如何也不肯接。张少英无奈解说半天,孙家人这才接了下来。两人并未即刻更衣,拿到衣服便离开。孙家人但见二人一身富贵着装,只当二人是外出私奔的爱侣,并未挽留。却拿出了些干粮,为二人备上,甚为热情。张少英情动之下,又拿出个镯子送于了孙氏。
两人自密林中换上粗布衣裳,俨然便是两个乡下小伙子。林梦怡肌肤娇嫩,面上虽有男子穿着,却仍难掩媚色。张少英本想抹些黑泥,却又于心不忍。林梦怡焉然一笑,自怀中摸出个精致的圆盒儿,抹了些水粉,肤色顿即蜡黄,俨然便是一般男子。张少英瞪大了眼睛,拿过圆盒儿,左瞧瞧右闻闻。只觉无色无味,颜色灰黄。不解道:“这水粉这麽难看,你带在身上作甚麽?”林梦怡道:“这只是泡脚用的湿粉,是昨日在寺庙里买的。!”张少英问道:“用这泡脚会怎样?”林梦怡道:“还能怎样!我出门路途长远,不免脚下生疼,用这湿粉泡脚可疏通筋络,减少疼痛。”张少英惊道:“多走点路还要泡脚疏通!你们富人家可真够快活的。”见林梦怡不语,张少英忙问道:“啊!是我说错话了?”林梦怡道:“我已随你浪迹天涯,早不是富家女了。”张少英笑道:“哈哈……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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