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它轻软如棉,温柔似梦,洁白如雪,纤尘不染。它时而如龙如虎,时而如犬如兔,又似飞羽鱼鳞,还似雪莲白帆,云来云往似过客,云聚云散如浮萍,云快云慢多变幻,云卷云舒在天边。
蓝天有了白云的点缀,方显出深邃的胸襟,蓝天有了白云的衬托,方显出博大的情怀。
白云视蓝天为母港,白云以蓝天为倚靠,白云飘向蓝天的怀抱。
真是:
剑胆琴心死生同,天骄狂侠情意浓。
美人如玉剑如虹,鸾凤和鸣枫林中。
良久,两人整理好衣裳,依偎在一颗枫树下,互道别后之情。
裴旻轻抚月娥眉香肩,道:“是我对你不起,我那日扑在你和公孙大娘的身前,为你们挡下那蝎尾叉,一是出于本能反应,二是对你们有所亏欠。”
月娥眉道:“亏欠这话又从何说起?”
“只因为那彩蝶陆离之故,我与她……”
于是,裴旻毫不隐瞒的将他与陆离的故事讲了出来。
月娥眉听罢,幽幽道:“这几日历经生死,我已对世态看淡了许多。那陆离也是一番情痴,最后却为其母所害,真是可惜,当时在百花谷中,我已看出一些端倪,但就算是你不说,我也不打算追问,你我能再次重逢,我已是感谢上苍垂爱,生命与缘分如此宝贵,很多事又怎能过于奢求?”
唐朝文化本就十分开放,月娥眉其实早就偷偷的喜欢上了裴旻,她一棵情根深系裴旻身上,连与裴旻有过情缘的陆离也有心接纳,这也许就是爱屋及乌的道理吧。
裴旻道:“我本乡野无名小卒,月儿你是名师之徒,琴艺无双,闻名天下,能获你垂青,我此生无憾也。”
“裴郎这是哪里的话,我并非贪恋权势之人。想多少王侯将相对我有意,我未曾动心,我心中却一直为你留着一方净土,只因你是那聪明实诚阳光之人,是令我敞开心扉,毫无防备想要接纳之人。只是早些时日,我知道公孙姐姐对你极好,我同为女子,自然知道她的心思,我又怎好与她争风吃醋,因此将一颗心隐藏起来,直到你在百花谷被蝎尾毒叉击中,我以为你死了,因此才将心思说了出来……”
裴旻道:“那日我中了毒叉,那蝎毒太过厉害,我只感有无数热泪滴在我的胸口,我虽不能动弹,但也因此求生欲望更加强烈,我听到你的呼唤,一直激发着我生存的意志的,就是你……”
月娥眉道:“我回到陌桑村,将消息告诉了伯父伯母和万大哥、古先生,他们心急如焚,赶到花月谷,才知道你被婆婆治好后,已经走了。伯父回陌桑村去了,以免伯母着急,而我们又顺着你行进的痕迹追到了江南。你害得我伤心一场,如今总算在岳州相逢,我亦心满意足了。”
裴旻听闻此言,将月娥眉揽得更紧了些:“我定是上辈子积了大德,才能此生与你相遇相知,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月娥眉道:“谁叫我们都生有苦情之痣,我们上辈子也一定是夫妻的,所以我们今生才会重逢,来生我们还会在一起,这叫三生情缘,永不变心……”
两人互诉衷肠,倾心相付,自是甜蜜无比,恍如时间已经静止,浑不知周遭云淡风轻,红叶飘零。
扬州,自古以来就是江南重镇,唐代更是空前繁荣,在“十里长街市井连”的扬州街市上,盐、茶、陶瓷、金银、珠宝、药材、织物等各类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又尤其是扬州的云液琼花酒,据说是仙人饮用之酒,各地好酒之士无不争先恐后品尝购买。
因此,扬州是当时富甲天下的大城市,以至博得了“扬一益二”的美誉。(益州天府之国只能屈居第二。)
天宝五年,扬州城里城外突然异象四起,一时闹得人心惶惶。
长江与京杭大运河交汇之处,突然有人见到一只大如簸箕的百年金色鲤鱼现身江心,那金鲤浮出水面,也不游走,只是露出大嘴,对空大声高叫,发出类似于小孩“哇、哇、哇……”大哭一样的叫声,这叫声每天出现一次,长达七天,而后正待人们四处寻找这条巨大的金色鲤鱼之时,金鲤却已消失不见。
城外东北大山上,有人见到有一头大黑野猪,不惧行人,反而逢人口吐人言,嘴里言道:“藩镇割据,天下大乱。北燕雄立,康称圣武。”待有大胆猎户组队前往捉之,黑猪早就无影无踪了。
又有扬州居民在自家屋后掘井,深挖地下数丈之后,不见有水冒出,却从深土中挖出一只木偶,那木偶高大健壮,憨态可掬,肚腹上雕刻着一颗栩栩如生的鹿头,鹿头的眉心上插着一支狼牙箭,挖井人与邻居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将此事上报村正。
不知何时,城中童谣纷纷传唱:“北有宝瓶女,凡人视不见,山水为其断,怎奈又逢山。”至于童谣中具体何意,无人能解。
同时,扬州城不知何时涌入了一些北方流亡之人,这些人衣衫褴褛,满面风尘,以沿街乞讨度日。
而且,当金鲤现身、黑猪说话、木偶出土、童谣传唱之时,附近的天空之中都有一只巨大的苍鹰在附近盘旋,却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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