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随即他就和师父大吵了一架……”沈易安垂了眸子,“师兄他……从小便是这个性格,直来直去,嫉恶如仇,但是心地不坏……所以他对师父定下的新规定很是不满,师父又正好为了偷袭姚家一事对他颇有微词,总之师兄那天自刺三剑,自逐出师门了。”
黎夏:“……”
沈易安看他瞠目结舌的样子,苦笑了一下:“也不仅仅为了这一件事吧。师兄性格就是这样,不过他自逐出门,师父没有开口同意的,我也不知道师父究竟是怎么想的,但是无论如何师兄现在还是葭风堂的首席弟子。”
“你这是要去找他回来?”
“不是。”沈易安干脆道,“我肯定劝不动他,找他是为了两方解药。不过在十家镇待这一天后,我倒是要问问他,怎么就变得这么混账了。”
“有这么说自己师兄的吗?没大没小。”背后一声冷哼。
黎夏猛一转身,条件反射把手按在了长安剑柄上,差一点便要宝剑出鞘。他几乎是硬生生按住了自己的手,有点尴尬地和身后的黑衣青年对视起来。
沈易安连头都不回:“你自逐出门,好意思叫我师弟么?”
秦湟哼了一声:“别装了,我都听见了,我还没被除名呢。怎么,他老人家不舍得我?”
沈易安权当没听见他这句话:“你怎么开始发这种不义之财了?”
“我哪有。”秦湟傲然道,“这个方子里面可是有珍珠粉和林蓝草,怎么可能不贵?他们不给钱,我上哪里去找这种好药?这地方要想住人,那肯定是要有代价的。我劝过他们搬走,是他们自己不听。”
黎夏悄悄插嘴:“你怎么劝的?”
秦湟:“我说这是我的地盘,不欢迎他们住。”
黎夏:“……”
这话听起来一点也不刺耳。
沈易安却微微变了脸色:“珍珠粉?林蓝草?那不是……”
“耳熟?哈哈,就是咱俩研究的那个方子呀!”
“你怎么敢!”沈易安上前一步陡然逼近秦湟,几乎失了理智地拽了他的领口,“你还是我师兄么?你这是疯了?那个方子药效还不确定!”
“现在基本确定了。”秦湟淡淡道,“副作用很小,但是药效大概只有一个月。”
“你在用人命试药吗!?”沈易安眉目都变了,“秦子熙,你是不是被摄魂了!?”
“不是。”秦湟哼了一声,从沈易安手扯出自己的衣领,“最初的时候是一个快死的小孩子,他家人找我救命,我身上只有那一个方子能够救他。”
“你这就是在shā • rén ——”
“那要是你,你怎么办呢,牧舟?”秦湟嗤地一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假装看不见?让他们赶紧走?你不觉得你这么做和葭风堂那群老顽固也差不多吗?”
“你说什么——”
“清醒点,牧舟。”他冷冷道,“有些时候,无论做什么,你都是在shā • rén 。”
沈易安哑火了。
黎夏听着他们唇枪舌战,脑中突然灵光一现,电光石火间他突然想起顾渊跟他提过的那个菜贩子,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道:“秦先生应该就是那个菜贩子的老板吧?”
秦湟明显僵硬了一下。
“不是么?那天我听那人描述,”黎夏故意诈他,“可像极了先生呢。”
“好吧,是我。”秦湟撇了下嘴角,“我有时会周游一下赚点钱,平日里收十家镇的钱也确实比药钱高了一点。这些加起来,已经够他们饮食了。”
沈易安眼眸垂下来了。
“明天我就让他们搬走,在这里靠药活着总不是长久之计。”半晌,他才有些干巴巴地说道,“抱歉师兄,误会你了。”
“不行。”黎夏突然出声打断,“他们还是留在这里的好。”
“为什么?”
黎夏苦笑:“这一片都被黑风崖血洗一遍了,我家那边,这次连扬州城也……这边偏僻,又有瘴气做保护,兴许真的是个避难的好地方。”
秦湟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沈易安点了点头:“黎兄此话倒也有道理。”他情绪几经起伏,脸色不免有些苍白:“师兄,其实我……”
“不用说了,借药是吧。”秦湟冷哼了一声,“不是我说你,你还真的跟门规对着干?”
沈易安弯了弯眉眼:“当年师兄救那个快死的小孩子时,不也是如此?”
秦湟叹了口气:“说实话,当年雷云出现的时候我真的很惊讶,我以为我早就被除名了呢——你跟我走吧,我给你看看,这么长时间,估计不舒服吧?”
沈易安有点抱歉地笑了笑。
秦湟皱眉:“怎么,你还是那个样子吗?我记得上次应该已经把毒逼出来了才对啊!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黎夏一头雾水地听着这两个人对话,完全插不进一句话。他原本是想打听顾渊和迟愿地下落地,见此场景便知道秦湟怕是也一无所知,于是便稍稍慢了脚步,准备直接走人。
谁知沈易安帮他把问题问了:“谁知道,还是老样子罢了——师兄我们不说这个,黎兄此次前来是为了向你打听顾兄和迟少主地下落的,你后来可曾见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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