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殊,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李纯心中暗道,只是未曾说出口,他抓着晏殊的脉相瞧,真是天意如此,他叹息一声,如今天时地利,尚缺人和。
晏殊一死,皇帝也必然会断了要与北辽决战的念头。
李纯瞧着眼前的咳嗽老人,还是叹气摇头,看了看天,也不知道,这晏殊能不能活着过完这一年。
天气阴沉,望着飞鸟大起大落,有烟云挤压天空,又要下雨。
皇城中,宫人匆匆的跑着给宫中的贵人们送着饭堂食用,皇城司的兵甲将门禁把守的极为严苛,宫人刚刚入了宫门,便执行了宫禁,险些将这些阉人留在了外头,除了皇帝和贵妃的御令,便是皇后的旨意,那检查的校官也要多瞧上几眼,天下人都知道,如今的后宫,除了皇帝,可不是皇后做主,贵妃娘娘恩宠在身,与皇帝要什么给什么,恍惚间,叫那些文人墨客讥讽的,如同杨玉环似得,只有这些禁军和皇城司最不在意这些,他们只在意的,是到底如今的皇城之中,谁的地位高,谁的御令便管用。
便是迟了,也不会被记上。
天上落雨?几滴打在了花朵上,溅起雨点,帝妃站在窗台前,周围密布着规规矩矩的宫人婢女,安静的可怕,楼阁中昏暗,婢女一见天色暗了,便添上了油灯。
张灯结彩的皇城之中,后宫的路上也是昏暗无光。
殿长钦来的时候悄无声息,走到帝妃的身边,轻柔的说:“天气凉了,注意别叫吹风。”
帝妃最近的身子,似乎转好了许多,面色也不再是过去那般的苍白无力,如今一脸的妆容华贵转过身瞧了殿长钦一眼,点点头。
“怎么没给贵妃梳头?”殿长钦瞧着一个宫女问道。
那宫女连忙跪倒在地上,害怕的回答道:“这是娘子自己的意思,奴婢有说过要……”
“不管她的事,是我自己不要梳头的。”
帝妃没有戴上璀璨的头冠,也没有别上宝钗,可即便是这样,配上素淡的妆容,也叫人惊艳,已然是人间绝色的美人了。
帝妃爱美,殿长钦还是问道:“还是别着凉了,外头一会儿,就要下雨。”
他走到窗边,将门窗关上,一挥手,门外的殿前司就将一些灯油拿进来,安置好点燃。
“他呢?”帝妃抬头,问着殿长钦。
皇帝已经越来越多的日子没有来过宁华阁了,这些日子,她也不叫人收拾装扮,更不叫人采购什么宝钗金珠子,她最不喜欢这些,吃得用的,都不是她自己的意思,殿长钦倒是比皇帝来的要勤快的多,甚至于那些宫人们都觉得,殿长钦是替皇帝来看望帝妃的,否则为何皇帝明明知道殿帅大人常常一个人来寻找帝妃,也不会责问一句。
皇帝是天下之主,日日忙的,都是人间要发生的大事情,这年月,几年的安稳,多是皇帝的运筹帷幄,仁政之外,还需要身体力行,皇帝很辛苦,帝妃谅解,只是这一次……
帝妃不知为何,身子一阵阵的发虚,从四肢开始,腹部,连站也没有能够站稳。
她这是生了三位公主后,三位公主薨了时候患上的疾病,心病还需心药医。
无药可救。
殿长钦面具下,脸色剧变,他没有想到,下一刻,贵妃居然疼的没有站稳,直接要躺倒下去,还是他一个瞬身,接住了贵妃。
“娘娘!”
“张娘子!”
……
周围的那些宫人们也都大叫,有几个连忙逃了出去,大声的在宫中呼喊,有人大叫着寻太医救病,周围的宫人不知发生了什么,知道宁华阁的宫人抓住那些发愣的、过路的宫人,呼唤他们去寻太医馆的太医,这才知道,原来是哪位日日病、年年病的主子又病了,也都连忙去寻太医馆。
殿长钦捂着帝妃的脉搏,面具下的脸色从未有现在这样难看过,任他武功有多高,也心生无力。
这病来的迅如闪电,只是刹那,芳华惊艳人间的帝妃便已经病倒在了他的怀里。
那些殿前司的人,第一时间便去寻找太医局的人,还有几个去寻见皇帝。
今日皇帝的案前,铺了一片又一片的书卷,有的是文士的草书,有的是书院的提笔,还有几封来自国朝中鼎鼎有名的修士文墨,都要留给他观览。
这些东西写着不易,但看着的时候,还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这也是件难事,他一笔笔的写下字,最后按上自己的印,若是见到好的,多半是会添上几笔,写着自己的名字:赵祯。
提笔是太监的事情,若是皇帝亲笔写下,这份书卷,也算是扬名了,多半会传扬出去,酒楼青楼也会招上,随后写上木版画,做出来叫人观赏,说是皇帝刻字观看过的,总会撰写数千封一样的,赚上几百两银子。
有人跌跌撞撞,刚刚爬起来,金砖湿滑,有太监来不及去擦拭地上的水渍,叫人跌了一脚又一脚,最后终于推开了门来,见到还在案上御笔写着大字的皇帝,抬眼看到那人,笔墨便凋落在了地上,黑色的墨迹落了一地,再也擦不去了。
……
……
有人跌跌撞撞,也有许多的人连忙跟上前去,太医局的所有医师都已经到了,战战兢兢的立着,给帝妃把脉的,则是太医局手段最好的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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