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人人是回来了,但貌似把魂给丢了。他现在的外号不再是欧阳疯子,而是欧阳呆子。
他明明是金德院的弟子,却费尽心机在水德院中找了一间静室修炼。一连一个月几乎都没有踏足金德院一步。最后是他师父,金德院院长将他强行抓过去暴打了一顿。
欧阳泛已经是筑基九重圆满,如果能成功结丹,那必将成为五行宗历史上成功结丹最年轻的弟子之一,前途不可限量。但他这个人极为倔强,凡事认准了一个方向之后,便很难扭转过来。
很多人传言,他早已无向道之心。他之所以搬到水德院那一处,仅仅因为那是水德院内的交通要道,偶尔能看见冷凌秋在那经过。
这个以往对女人如敬鬼神而远之的天才的男子,居然因为一个女子而迷失了道心?这让他师父失望至极,一度将他囚禁在金德院中。
但每过几天稍有松懈,他又跑到水德院去了。抓回来之后,他又是默然。骂也罢,打也罢,反正以后还是要继续跑的。
让欧阳泛结丹不难,只差一线而已。而这一线却不是没有代价的。宗门至少要付出价值一百万纯阳丹的资源。每年都有无数的天才在争抢这份资源。就算是金德院,每年最多也就一到两个名额而已。
原本这一年度逐鹿之战结束,他师父便可以名正言顺地把这名额给自己的弟子了,谁想到会出这样的幺蛾子?
“欧阳泛,今后我便不再管你。但只要你乖乖在金德院闭关修炼三个月,今年的结丹名额便是你的。但你若是三个月都坚持不到,那便随你了。”院长最后无奈地这样和他说。
欧阳泛磕头谢了师恩,正要离去,他师父又担心话没有说得太清楚,补充道:“江山代有才人出。这时坎过了,到了明年,你想争夺下一代弟子的结丹名额,那绝对不可能的了。好自为之!”
呆子没有说话,他师父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只见他正色往地上磕了三个响头,便回头离去了。没多久又出现在水德院中他租下的那间阁楼上,呆呆望着正南方的一处庭院。
水德院中,那一处被密密的藤萝和藤萝墙外的一湾碧水包围的清雅庭院,名为秀水园。是水德院唯一的一名女性长老武秀仙的修炼之地。武秀仙正是冷凌秋的师父。
自从冷凌秋从夜盲山回来,经过无数的调查和盘问之后,就在秀水园的静室中闭关修炼了。
回来之后她已经多时没见到过师父。这一日师父却亲传她到正堂之中相见。
武秀仙双眉紧蹙,表情冷漠,不知道是依然在痛惜武瑜这个天才侄子之死,还是有别的烦忧。冷凌秋虽然性格冷淡,但何其聪慧。师父闷闷不乐的缘由,她大致也是能猜出来的。
武秀仙是武瑜的姑祖母,在武家德高望重。收了冷凌秋这个天才弟子为媳,即便是仅仅做为武瑜的双修伴侣,做为踏板之用,原本也是不错的。但现在武瑜已经不复存在。这就难免让她的处境陷于尴尬了。
和欧阳泛一样,冷凌秋也面临结丹的门槛。结丹所需要的那一百万纯阳丹,可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主要还是他武家出血贡献来的。
如果冷凌秋还是武家的儿媳,而且又天资过人,将来对武瑜结丹有大用,武家花这笔钱当然没人能会说什么。可问题是武瑜已经不复存在,武家花费如此重金去培养一个外人,内部岂能没有非议?
这就是世家传承和师徒传承之间的区别了。像秦尊阳、连菱、连萍、沐葭都是出生无名之家,便不会在意自己的徒弟是谁家的后人。只要师徒投缘便会倾力培养。而武家、古家这些世家首先考虑的是家族的利益,天分反而是在其次的。
武秀仙本身对冷凌秋这个徒弟再是偏爱,武家内部的决策也并非能由她一人决定。
“师父,”冷凌秋早已知道师父的想法,她一俯首拜过之后,说道,“武瑜师兄虽然滞留妖界,但并未道殒。我愿意独自去妖界找回他。只要任何方法能让他恢复原样,我都可以去做!”
“算了吧。”武秀仙一声叹息,“早就让你放弃这个想法了。被妖修夺舍,留下的只不过一具一模一样的形骸而已。你修道也不短时间了,为何还执迷于色相?
“先不说以你的境界去了妖界会如何。就算是你找回武瑜,他也与原来无异,你以为宗门会容他?武家还会容他?谁能保证他不是妖族奸细,难道还想再出一个红夜吗?”
在五行宗,红夜已经成了妖族奸细的代名词。她师父话说到这份上,她也终于知道,武瑜是不可能再回来的了。
冷凌秋无言以对,但她并非执迷于色相,只不过执迷于自己道侣的生死。明明人还在,却被宗门当做死了,这已然让她透心冰凉。只是没有想到他师父也会如此。
既然没有了武瑜,自己自然不算是武家的人了。武秀仙是否还认她这个徒弟都难以确认,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办了。但她心中想过,无论武家打算如何处理,无论武秀仙将来待她如何,她都是要设法去妖界找回武瑜的。
他即便不能回五行宗又如何?天大地大,总有容身之处。难的是他神识与黑夜王融合,究竟如何才能解脱恢复原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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