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衣少女冷不丁看了他一眼,不以为意地说道:“哟,我还不知自己是在和谁说话呢。”
“在下姓罗,也是约了一位朋友在此见面。”子信不假思索地回答说。
那白衣少女见他如此窘迫的样子,早在暗暗发笑,似乎有心捉弄他一番。又见他诚心相告,这才笑着回答说:“我跟你闹着玩呢,罗子信、罗公子。”说着又不禁笑出了声,随即补充道:“在下姓陆,在此等候公子多时了。”
子信虽然早已有所预料,但此刻仍是显得惊诧不已。然后又察觉到自己被戏耍了一番,他却也不恼怒,只长舒一口气问道:“敢问陆姑娘,你是怎么知道在下的名字还有归雁山庄的呢?”
只见那陆姑娘左手一挥,说道:“此事先且不提。既然已经见到你人,那我可不客气了。”随即转身往楼下喊道:“小二,点菜!”
伙计在楼下答应一声,便赶忙跑了上来,笑嘻嘻地说道:“客官,你今儿个终于把人等来了,要是再像前两天那样,小店的生意可不好做啊。”
陆姑娘朝他翻了个白眼,子信忙问缘故,那伙计道:“怎么您还不知道?这位客官前两日每到饭点便会光临咱小店,然后在这桌旁一待就是一两个时辰,说是在等人,小人先前还不信,这下可把您盼来了。”
子信心下感到几丝愧疚,乃问道:“小二哥,您这店里有什么招牌名菜?”
那伙计喜道:“哎哟,说起名菜,那可就多了。不过要说最为人叫绝的,当属晋菜里的龙门鲤鱼了,那可是地道的黄河鲤鱼。小店的这道龙门鲤鱼,在整个河东之地可都是出了名的。”
那陆姑娘也毫不客气,笑道:“好,那就要这道龙门鲤鱼,其余还有什么小酒小菜,尽量多来一些。今日这位罗大爷心情甚好,可不得怠慢了他。”
“好嘞!小的这就去吩咐厨房。”伙计喜笑颜开,赶忙奔下了楼去。
子信听她称自己罗大爷,也不禁觉得好笑,随即又赔礼道:“前两日我有事离开了云州,实在过意不去,此番就当我为姑娘接风洗尘。”
陆姑娘浅浅一笑,说道:“你倒挺会说话,看来本姑娘并没有找错人。”
子信心中仍是一片疑虑,便接着先前的话问道:“在下与姑娘素不相识,不知此次前来所为何事?而且……敢问姑娘你是怎么得知我在云州的呢?”
陆姑娘没有立即回他的话,只是淡淡地喝了一口茶。随后轻轻放下茶杯,双眼瞪着他望了半晌,才意味深长地说道:“罗子信……罗子信,归雁山庄秋晓缘的弟弟,我说的对吧?”
子信先是一怔,还未来得及细想,便满心欢喜地问道:“你认识我姐姐?她现在还好吗?”
陆姑娘见他开口便是问起姐姐来,不由得笑道:“你和秋晓缘虽然不是亲姐弟,不过感情还真不浅呐。”
“是的,我从小就在归雁山庄长大,伯父和姐姐对我就像家人一样。”子信说到此处,心中百感交集,随即又问,“这些事情姑娘是如何得知的?莫非你去过归雁山庄?”
陆姑娘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我虽未曾去过归雁山庄,却认得你姐姐。关于你在云州的事,当然也是她告诉我的。”
子信闻言,顿时恍然大悟。他先前还一直在困惑:自来到云州后,除了起初两年一直与姐姐秋晓缘保持着书信往来,便与长安的故人再无联系,后来就连与秋晓缘的书信也断绝了,自己在云州的下落便再无外人知晓,何况是一位素不相识之人。现在看来,眼前这位陆姑娘所言应该不假,秋晓缘把自己在云州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她。不过她所不知道的是,自己早已不在马场那边了。
陆姑娘见他一时沉默不语,于是问道:“怎么,罗公子信不过我?”
“啊不,姑娘误会了。”子信连忙回应说,“我在云州的事情,只有我姐姐知道,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想的。只不过,我现在心中有很多疑问,希望姑娘能够如实相告。”
陆姑娘一眼看出了他的心思,于是试着补充道:“比如说,我是谁?和秋晓缘是什么关系?来云州做什么?又为什么要找你?”
子信点了点头,笑道:“陆姑娘既是我姐姐的朋友,那自然也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若是连对方的身份都不了解,岂不是很奇怪?”
这时,伙计先行端上来了几碟小菜。子信一眼望去,小酥肉、玫瑰饼、鹌鹑茄子……尽是河东一带有名的菜肴,色香俱全、让人食欲大振。
只见那陆姑娘朗声说道:“在下陆云湘,湘水的湘。和罗公子你一样,也是从小在关中长大。两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长安城认识了你姐姐。这次有事前来云州,她便向我讲起了你的事情,还托我给你带来了一封书信。”说完,便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取出了一只淡黄色的信封,将之交到了子信的手里。
子信接过信封,见那封面有一行字,确是秋晓缘的笔迹,也就放宽了心。三年前他最后几次写给秋晓缘的书信寄到长安,都宛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这次以这样的方式收到她的来信,不禁大喜过望。
“敢问陆姑娘,你这次前来云州,可是有什么要紧之事?”子信又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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