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淳看不下去,走过去揪住雪堂身后的那两个小和尚:“你俩是哪个堂口的?你们的师傅是谁?”
“我俩是客堂的,师傅是度能。”小胖和尚怯生生地回答。
“你俩都叫什么名?”
“我叫雪平,他叫雪青。”
“你俩以后再不准欺负其它小和尚,听见没?”
“嗯。”两个小和尚点了点头。
原淳和尚在教训这两个小和尚的时候,看见雪堂一直都没有回头,仍然一声不吭地在前面排着自己的队,遂想到这孩子一定是被这些小和尚给欺负惯了。
等雪堂打过饭后,原淳便将雪堂叫到自己的桌边吃饭。原淳问他:“雪堂,他们刚才那么对你,你怎么没有反应呢?”却见雪堂低头默默吃着饭没有说话,便又继续向他问道:“雪堂,看着我。他们那么对你,你为什么不反抗呢?”
雪堂这才抬起头看了眼原淳,但马上便又垂下眼皮,在嘴里小声说:“师傅说,打架不好,不让我和别人打架。”
“那他们打你呢?”
“那我也不能还手啊。”
“......哦......这样啊,雪堂,你做的对。但如果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你就躲开。”
“我不躲,我又没做错什么。”雪堂低头说。
下午,原淳和尚来到藏经阁还书。雪堂见原淳进来,便朝楼上喊:“师傅,原淳师傅来了!”原淳见雪堂正捧着一本书在看,就问他:“雪堂,你在看什么书呢?”雪堂指着封面一字一字地念道:“山海经”。
“哦?你看得懂吗?”原淳问雪堂。雪堂望着原淳摇了摇头。
原淳来到楼上,将书还给原贞后,对他说道:“师兄,你以后还是带着雪堂一同去饭堂吃饭吧。”原贞不知原淳何意,便说:“我个人比较喜欢清静,一般要等饭堂里的人都走光了,我再过去吃饭。”
“那师兄可知雪堂经常被人欺负吗?”
“啊?谁欺负雪堂?”原贞急忙问。
“你可别问我,还是你自己问雪堂吧。”原淳说完便走了。
原贞忙下到楼下,问雪堂:“这些天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啊!”
“那有人打你了吗?”原贞换个方式问道。
雪堂没说话,原贞便知确实有人打他了,就问他:“他们为什么打你?”
“我也不知道。”雪堂低头答。
“一定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情了吧?”原贞以老实人惯用的逃避矛盾的心态,怀疑地责问雪堂。
这时,原贞见雪堂直直地望着自己,两只小眼眨了几下,可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原贞不由得叹了口气,只觉得这些都是孩子们的事,他也不好去找人家,但看到雪堂受欺负,心里仍不是滋味。这时,雪堂抬头突然和原贞说:“师傅,我也想和别人一样学功夫。”
这还是原贞第一次听雪堂说自己要学功夫的话,便想他或许是因为被人欺负的缘故才说的这话,但是雪堂的身体条件并不容得他学习武术,可又不能对他这么讲,于是对他说道:“学那没用的东西干什么,还不如多读些书呢。”
“那人家都可以学。”雪堂低头不愿意地说道。
“人家是人家的事,你是你,你又不是人家。”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间,原贞想起白天原淳和他提到雪堂受欺负的事,这时见雪堂自己出了门去往饭堂,便关上门后远远跟在了雪堂的后面。原贞就见雪堂一路上按着雪海所教的方法,一走一停地朝着饭堂的方向走去,每一步走的都非常认真,哪怕出现一点差错,他都要重新走一遍。原贞悄悄跟在雪堂的后面,直到他进了饭堂。原贞见饭口前排队的人并不是很多,因担心雪堂会发现自己,便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等在了门口。在过了段时间后,估计雪堂已经打了饭坐下吃了,这才进了饭堂。
饭堂里,虽不许大声喧哗,但是人多了仍是非常热闹,认识和熟悉的人都聚集在一起,可原贞唯独瞧不见雪堂坐在哪里。原贞环视了一周,在离饭口最远,也是最暗和最冷的地方,在那空荡无人的角落中,仅有一个瘦小的雪堂孤零零一人低头坐在桌前。原贞盛过饭后,望着雪堂孤独的背影走了过去。原贞走到雪堂的对面坐下,两眼望着坐在那里悄悄落泪的雪堂。
“雪堂,你怎么了?”原贞心疼地问。
“师傅,我想雪海师兄了。”
隔天下午,原贞见雪堂独自一人在藏经阁门口玩着雪海送给他的弓箭,觉得他有些孤独可怜,便对雪堂说:“雪堂,师傅带你玩儿什么吧。”雪堂看了看原贞师傅:“师傅,你也不会玩儿。”原贞便说:“你想玩儿什么,我陪着你玩儿就是了。”雪堂想了想,然后对原贞说道:“师傅,你陪我去操场啊?”
在华严寺外,靠近寺院两侧的墙边有三处操场,大多寺内的僧人都到此处锻炼或者经行。原贞带着雪堂出了山门后便朝寺院东面的操场走去,虽然这时两人还没有见到操场,但已能听到由那里传来的喧闹的声音。当两人拐过寺院的墙角,就见沿着墙外的操场上到处都是穿着练功服的和尚在这里习武。就见这些人,有打拳的,有踢腿的,还有舞刀弄棍的,或是一人单练,或是两人对练,或是在教头的带领下排着整齐的队伍在一起合练,个个都是身姿矫健,动作敏捷,犹如生龙活虎一般。一直生活在肃静而又闭塞环境之中的雪堂,在看到操场上生机勃勃的场面,心情立即随之激荡起来,直拉着原贞的手向一群练武的小和尚跟前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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