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和他俩打架?”原觉转身问雪堂。
“他俩叫我到这边来......”
“师傅,我俩只是找他切磋一下武艺。是不是雪平?”这时雪青抢先跟原觉解释道。
“嗯,对!”雪平忙抬眼望着原觉答。
原觉见他们三人尚小,不便继续责问,便对三人说道:“你们以后不许打架,听见没?都回去吧。”
待这三个小和尚离开后,原觉扭头对悫凡说:“师兄,这雪堂竟长得让我已经认不出来了,原先却是那般可爱。”悫凡答:“是啊。可是现在,他比过去结实得太多了!”
随着年纪步入少年,雪堂确实比过去变丑了太多,加之终日在阳光下练功,皮肤亦是远不像过去那么白净。
这边雪堂与雪平、雪青两人回到寺院后,便各自朝自己的房间走去。雪堂心中想着刚才自己与两人打斗的情景,好不兴奋。这是他被雪平、雪青两人这些年欺负以来,第一次将两人同时按在身下。此刻雪堂只想赶快回去告诉师傅自己已经不再怕这两人欺负了。雪堂回身看到雪平和雪青两人已经走远了,便飞快地跑了起来,在绕过大雄宝殿时,竟差点撞到迎面而来的济明,雪堂慌忙闪向一旁,可脚底一滑,身体向前摔了出去。雪堂也没在意听济明说什么,马上跳起来继续向藏经阁跑去。那玉佛寺后面的石阶随便一跃便跑到上面,又一阵风似得飞奔到藏经阁前,推门便兴奋地高喊:“师傅!师傅!”见无人应答,便几步窜上二楼,刚要喊师傅,却见他的师傅正趴在桌上睡觉。雪堂便转过身坐在楼梯上,想等着师傅醒来再告诉他。
雪堂双手托腮坐在楼梯上,时不时回身看向原贞,但等了很久,却见自己的师傅迟迟不醒,便来到楼下,拿出《幼学琼林》坐在门口的小凳上读了起来。冬日天短,坐在藏经阁中的雪堂很快就见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到了掌灯时分,雪堂见山下的寺堂纷纷亮起了灯火,遂放下手中的书再次上楼看自己的师傅。
雪堂见原贞依旧趴在桌前,便靠到了他的身边,双手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嘴里小声说道:“师傅,醒一醒,天都黑了。”
可原贞仍旧趴在桌上,依旧一动不动,如同深睡一般。
“师傅,你醒一醒啊,你怎么了?”雪堂又晃了晃师傅的肩膀,依然没敢大声喊。
此时,原贞将额头枕在重叠在一起的手臂上,面色沉静,身体静静伏贴在桌前,或似还没有睡醒,或似想开玩笑而故意不醒。
“师傅,你怎么了?你醒来啊,我害怕。”
可原贞仍然静静地趴在桌面上。
“师傅,你怎么啦?”雪堂带着哭腔问,“你醒一醒啊。”脸上已怕得流下泪来。
“师傅你起来啊,今天咱俩早点回家吧!”雪堂拽着原贞的手指哭了出来,“这里冷,师傅你快点带我回家吧!”
“师傅你怎么啦?你醒一醒啊。”雪堂又哭着来拉原贞的手臂。
原贞依然毫无声息地坐在雪堂面前,好像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一般.....
雪堂急急跑到楼下,找出《礼记》书后,又几步跑回楼上,抬起原贞的手臂,把书塞到他的手掌下面,对他哭道:“师傅,你不是要教我学这本书吗?你现在就教我啊。”
可原贞和尚依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虽然师傅就睡在自己的眼前,可雪堂却已再也无法把他叫醒......
公元1122年腊月,在雪堂即将十二岁的时候,原贞和尚永远离开了人世,享年五十七岁。
随后几天里,雪堂恍然如同坐在另一个世界中,鼻息之间总有禅烟飘散,侧畔梵音总在萦绕不绝。闭目之时,只觉身边人来人往,可打开泪帘,却发现四周已是空濛一片。
“雪堂,咱们回去吧!”悫凡和尚对着跪在原贞坟前的雪堂说道。
“师傅呢?他怎么办?”雪堂扭头问悫凡。
“你师傅以后就躺在这里了。”
“那我也要在这儿。”
“雪堂,你师傅归天了,你知道吗?”悫凡说。
“不!他没死!”雪堂突然哭着大喊道。
原觉和悫凡难以言语,站在冷冷的风中,一直陪在雪堂的身旁。
“雪堂,你师傅要是活着,也不希望你这样,对不对?你看天也快黑了,咱们回去吧。你现在这样,你师傅会更加心疼!”原觉一边低声劝着雪堂,一边俯下身来拉雪堂的手臂。
“原觉师傅,你们先回去吧。我要在这儿陪师傅。”雪堂收回手臂说道。
“雪堂,你师傅已经走了,恐怕他以后永远都要睡在这里了。”原觉告诉雪堂。
“万一师傅醒了咋办?”雪堂哭道:“我要在这里等。”
悫凡见天色渐黑,可雪堂依然不肯走,便走过来拉起雪堂说:“雪堂,你再这样,我得代你师傅管管你。”
“你别管我!”雪堂哭喊。
“雪堂,你知道吗,你师傅走时要你听我的。”
“你骗人!”雪堂边挣脱边喊道。
“你再这样,雪堂,你师傅永远都不会回来!”悫凡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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