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遇到官兵追你啊?”宝觉问他肩下的雪堂。
“官兵?不是贼人吗?”
“蠢货!哪来的那么多贼人,那都是官兵扮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倒是遇到两个,但都被我甩开了。”雪堂早已听说朝廷禁佛的事情,方丈之死便是此因,听宝觉这么一讲便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
“那济明师傅他们呢?”雪堂问,但等了半天,宝觉一直也没做回答。雪堂见他不理自己,便也没再多问,继续扶着宝觉向顾家沟村走去。可就在此时,突然从村中传来狗叫之声,而且一声急过一声。
宝觉和雪堂抬头,就见自那村口并排走出两人,并站在河面上挡住了宝觉和雪堂的去路。其中一人身形瘦长,白衣白裤,肩披白色貂氅,面色瘆白,四十多岁的年龄,怀中抱着一把银柄长剑;另一人则身材壮阔,四方大脸,小衣襟,短打扮,肩背腕粗双锏,凶神恶煞般立在路中,并朝宝觉和雪堂这边瞪眼看来。
宝觉与雪堂同时一惊,不约而同转身就要走,却见已有两人堵在了他们的身后。其中一人身材雄伟,面目狰狞,近四十的年龄,手里握着长柄环刀;另一个身材瘦小,面如鹰脸,二十多岁年龄,左右手各拿一尺半长的短刀。这四人的穿戴完全不同于昨日的追兵。
宝觉与雪堂两人被那四人南北夹于河面上,见前后难以脱身,不得已留在了当地。
“阿弥陀佛,四位施主,老衲乃五台山岩山寺的空明,这是我的徒儿雪堂。不知我师徒二人可有对各位施主冒犯之事,缘何阻我师徒行路?”宝觉单手施礼后,向几人问道。闻听宝觉此言,雪堂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宝觉。
那白衣抱剑之人笑道:“我四人只是站在此处,何来阻二位行路之事?你若想走,便自行走即可,不知与我等何干?”
宝觉知这四人来者不善,此时见这他们绝非等闲之辈,便不敢妄动强来,便牵着雪堂的手立在当地,踌躇不决。
这时,那抱剑之人望着宝觉讲道:“华严寺的住持宝觉也无非是这等货色,竟也能称是少林寺出道的。”
“这位施主,恐怕你们认错人了,老衲与我这徒儿都来自五台山,本是到华严寺送还圣物,没想昨日卷入无端的杀戮之中,故狼狈逃此。”
“呵呵,刘大人说的果然没错,你确是一个狡猾之人。不过,宝觉,你觉得你现在还说这些话,有意思吗?”那抱剑的人对宝觉哂笑道。
“刘大人是谁?不知你为何一定要把我认作是华严寺的宝觉住持?”
“呵呵。”那人抱着剑朝宝觉轻蔑地笑了笑,“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而你今天为了活命竟是谎话连篇。喂!小和尚,你有这样的师傅,是否也该觉得脸红?宝觉,我看你这修为还差的远啊。”说完便对其它三人说道:“哥几个,过去帮他一步修行到全无的境界!”
“慢!动手之前,先告诉我你们又是谁?”宝觉向他问道。
“我们,你没必要知道。只要你是宝觉就行。”
“既然非要夺我性命,看来我也只好破戒了,你们四人谁先过来受死?”说着,宝觉走下冰面站到林边平坦之处。
抱剑之人鼻腔中哼了一声,冲宝觉抬了一下下巴,嘴里轻声说:“你们三人一起上!”
正此时,就见有七、八个村人拿着锄头、扁担等农具朝这边跑了过来,口中喊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那施粥给雪堂的年轻人也在其中,看见雪堂后,便对他喊:“小和尚,你不用害怕,我们来帮你!”
那抱剑之人眉头一皱,对身边那肩背双锏的人说道:“你去让他们把嘴闭上。”就见这人拉出双锏奔着那些人走了过去。
这边宝觉见三人中已离开一人,遂抓住机会突然持刀奔着身后两人冲去,那两人在一愣之后,各自操起家伙与宝觉厮杀在一起。这一交上手,便让宝觉不禁暗自叫苦,这两人一个力大无比,一个动作奇快,远不是先前追杀他的那些官兵所能相提并论。就见这两人左右夹住宝觉,长短兵刃配合,将手中的刀像雪片一样向宝觉挥来。雪堂见状大惊失色,以为在两人的狂功之下,宝觉住持会瞬间丧命。但却眼见着宝觉住持动作不急不缓,干净利落地用他手中的刀将两人迅猛的攻势一一化解。雪堂见他两人的动作似乎比住持宝觉更快,力量也似乎更大,但却丝毫奈何不了宝觉,便觉得非常奇怪,忍不住聚睛观看。待仔细观察之后,雪堂才发现事实并非自己先前所看到的那样,而是住持宝觉在速度和力量上要比那两人强得太多,因此,即使面对两人疯狂的进攻,依然显得从容不迫。加之宝觉所用的招式简单而又短促,让旁人看着不够迅猛。再者,那两人完全是练家子出身,所学套路如定式一般固化在他们打斗的动作之中,便被宝觉这类高手用自己的招式随便带着走。因招招引领别人出招的线路,因此又可以招招预判对方出招的来路,使得宝觉更加应对自如。
就在雪堂暗自佩服住持宝觉这般举重若轻的功力之时,忽听村口那边尽是惨叫之声,遂转头看去,正见那手使双锏之人一锏砸在一名村人的头上,直把他的头如同用棒槌砸在西瓜上一般地给敲碎,头中脑浆登时四下崩溅,整个人落地时已在没有了完整的头颅。此时就见他继续走向其它村人,随便用左手的锏拨开对方打来的扁担,随后一步迈过去用右手中的锏猛地挥在村人的头上,随着“砰”的一声,那人肩上的头颅顷刻间被他击得粉碎。雪堂愕然瞠目直愣愣立在当地,已再无法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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