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把樊梨花噎得够呛,深吸一口气才平静下来,有点生气道:“余可成,你胆子太小了!”
余可成满不在乎,嘻嘻一笑道:“多谢梨花姐夸奖!”
“你……”樊梨花简直哭笑不得。
余可成忽然正色道:“大丈夫立身处世,当有为也有所不为,人有不为也,而后方知其可以有为,狂者进取,故狷者有所不为,古人诚不欺我。”
樊梨花忽听余可成掏出一串古文,听得似懂非懂,感觉有道理但又觉得迂腐,不知如何应好,一时哑口无言。
庄劲呵呵笑着走到余可成身边,啪啪他的肩头,低声道:“行呀,橙子,你把‘怂’字描绘出了新境界。”
“彼此,彼此。”兄弟俩嘻皮笑脸。
其实除了樊梨花,小队中无人愿去与李大迟他们进行这个无谓的比赛。
朱国平也神密兮兮凑过来,对余可成道:“橙子兄弟做得对,刚才我瞅见有个助导校尉和李大迟在暗地里嘀咕了一阵,李大迟这才过来要求与我们比赛的。”
余可成倒没想过李大迟是受人指使的,问道:“那个助导是谁?”
朱国平道:“就是他的那个叫杜奇的表叔,刚才说话发放沙漏的那人。”
这次余可成和庄劲都纳闷了,也不知什么原因这个助导要针对他们。
余可成见李大迟他们是去东边,就领着众人走向西边山脚。苏鼎找到一个稍微平缓之处,准备就此上山。
攀爬之前,余可成让众人各寻一颗结实的蔓藤缠在腰间,作为保护,以防路滑失手。樊梨花见余可成说得有理,也寻了根细藤缠上。
一行人装束得当,皆奋起向上攀登。樊梨花灵力充沛,身轻体健,一马当先,领头带路。钱四通和季子越都是农户出身,攀山越岭乃日常之事,因此也不会落于人后。苏鼎虽也不善上攀山,但仗着体轻,身手还算过得去,也一步一步紧跟其后。小队中的困难户就是庄劲、贺大壮和朱国平三人了,但幸得有余可成在旁护航,一路照应提醒,这三人也勉强能跟上其他人的步伐。
这一路的上爬就花费了小半个时辰,众人才纷纷爬过了山脚这一段笔直的绝壁。再向上的坡度就要稍缓些,只是一行人也慢慢地进入了山间环绕且永不消散的浓雾中。
余可成举目四望,四周皆是厚厚的白茫茫一片,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空间,连不远处樊梨花的身体也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一个黑影子。
余可成正在考虑是否要招呼众人都靠拢一些,以免在雾中走失。忽听左边雾中传出季子越的一声惊呼:“啊……”
一行人担心季子越安危,立即都向他这边靠拢。余可成动作最快,拉着蔓藤荡过来,只见季子越呆呆站在一簇枯树丛边。
“子越,怎么了?”余可成一手抓住岩壁,固住身子问他道。
季子越见是余可成过来,回过神来,用手向那簇枯树丛中一指,道:“成哥,你看。”
只见这簇枯树依壁而生,灰色树杆足有碗口粗细,有不少残枝如刺刀一般耸立,状如鬼手,极是狰狞,但更可怖的是在其中一个残枝赫然挂着一具风干的尸体。
这具干尸的胸膛被残枝刺穿,如今已经皮肉无存,头颅上两只空洞的窟窿和张大的嘴,似乎表明其主人死前遭受巨大的痛苦。
凭着它的风干程度,余可成猜测这尸骸挂在这里已经有些年头了,但其骸骨上仍然还残留着些灰色布条,这说明其主人生前应该也是与余可成他们一样,是建灵学院的学生。
“我听说有些学员在千丈崖考核时坠落,尸骨都没有找回来。”樊梨花这时也从石壁上游走了过来,一脸沉静在余可成耳边低语道。
余可成微微点首,他己经猜到这个答案,想在这茫茫大山中找到尸骸已经是难事,更何况把它要运出去。
其余几人这时过来见到尸骸,皆是无语,余可成叮嘱他们道:“估计这山峰越向上越困难,大家一定要步步小心。”
众人稍作休息,又重整棋鼓,接着向上爬。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石壁果真是越来越难爬。
这些石壁长年浸润在浓雾中,布满青苔,稍不留神就会滑倒,全赖有蔓藤保护,但向上攀登可真是步履维艰,每个人都是万分小心。
就在这时,忽听见右边浓雾中远远传来一人惨叫,声音极其揪心,从上而下,最后消失在浓雾底部。余可成他们皆是心惊,知是某小队中有人坠落了,从这半山腰下坠落,可想而知,其生还机率几乎是零。
当大伙儿还在惊魂未定的时候,左边浓雾忽又传出两人惨叫,皆是混合着从石壁上滑落的声音,这一次让贴在石壁上的学员们个个皆是胆战心寒,呼吸紧促。
余可成深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每一步都更加小心,同时低声招呼小队切莫受干扰,踏稳了再慢慢向上爬。
众人又向上爬了一盏茶的时间,余可成感觉头顶上有一截蔓藤飞落下来,他忙侧身闪过。几乎也就在同时,走在前面的樊梨花突然重心不稳,向下滑落,她腰间的细藤与手中握着的粗藤居然同时断落。
落在她身后不远的余可成忙用肩膀抵住她的脚,樊梨花也趁这一缓冲,稳住了身子,双手扣住一块凸起的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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