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不看好,但我诚心希望此次武林大会能选出一位合适的武林盟主来统管当今武林。”
“哦,此话怎讲?”
“现如今,江湖一派混乱。各地流派众多,时有械斗发生,一旦出事则牵连甚广。更有一批江湖游侠打着行侠仗义之名,实则仗着武艺高强四处扰民。此两者实为江湖大患。”说到此处,季怜月向陆正宇庄重地拱手,“如若有位像您这般德高望重之人统领武林,也可将那些不守规矩之人好生看管,还我江湖清誉。”
“难难难。”陆正宇连连摇头,“别看我忝为江南武林盟主,其实只是侥幸得之。上届的武林盟主大会举办仓促,有许多门派根本未来参加。我能当选,全靠江南同道给的几分薄面。平日里调解一下江南武林的纷争,我已是勉力为之,其它各地之事我可插不上手。”
“然而此次不同,有太子做背书,必能广招天下英雄,进而一统武林。”季怜月自是知道上届情况,努力劝说。
“谈何容易。”陆正宇依旧摇头,“大凡出名高手必有仰慕之人拜于门下,逐渐会形成各种势力。何况高手之间也有交情或过节,关系更是盘根错节。比如西北,这些年来已逐渐归属于马帮。听说近来泰山崛起一伙强人,似乎已将东北各州收入囊中。再远些的西域或苗疆,自古就与中原武功路数不同,不仅分别有各自的头领,更是互不相服,闹得很不成样子。”
“各地流派不同正是纷争的起因。”季怜月目光烁烁如星,语声铿锵有力,“由太子召开武林盟主大会,推选出一位总盟主,统领全国武林,便可化解门户之见,创造出一个崭新清明的江湖。此事当可谓十多年以来不曾有过的盛事哪!”
“虽是盛事,可若一个不好,怕是会成为祸事。”陆正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心道:终究还是年青人,再稳重也是血热气盛。他将话题一转,说道:“听你方才所言,此事想来还关系到太子与四王的皇位之争。咱们武林人士参与其中,恐怕会惹火上身吧。”
季怜月微露失望,不甘心地继续劝道:“所谓富贵险中求。刚才您也说过,您只是江南的武林盟主,难道您不想更进一步,成为统一武林的第一人?咱江湖中人习成一身武艺,讲究的是:剑挑三江搏云霄,刀劈五岳胆气豪,岂可因怕事而畏缩不前?”
“说得好!咱江湖中人刀里来血里去,怕过谁来!”陆雕兴奋地一拍大腿,忽然觉得这个文绉绉的家伙顺眼起来,结果又被陆正宇狠狠地瞪了一眼。
“我老喽,比不得你们年青人。”陆正宇摆了摆手,向季怜月问道:“你人脉广泛,关于太子与四王夺嫡之事,你更看好那一位?”
季怜月目光一闪,沉稳地答道:“太子尚武,四王崇文,何况太子乃是正统,身为武林中人,我自然看好太子。”
“那倒不一定,既然太子是个喜欢胡闹的主儿,那位四王说不定更合适当皇帝。”
“反正不管怎么说,此次武林大会定会热闹得很。”
经此一说,陆鹏和陆鹰也七嘴八舌地加入讨论。
陆青青在旁听了许久,见众人从时政聊起,到太子与四王相争,再到太子举办武林大会,越聊越是火热,似是早把她的亲事抛于脑后。
若在平时,她定会气恼地告退,而今却是聚精会神。准确地讲,她是在聚精会神地看“他”侃侃而谈。此时的他,若绝世之兵半将出鞘,锋芒隐现,璀璨乍现,令她难移双目。
她忽忆起一事,连忙四下张望,终于在门边发现了目标——正端着点心的翠竹。
翠竹见她看来,不由心虚地垂下眼睛。
心虚什么?难道她自作主张,未按吩咐去做?陆青青忙又向季怜月望去,见他并无任何异样,不由松了口气。她赞赏地冲翠竹轻轻点头:嗯,这次自作主张作得好!
“公子,请用。”得陆青青首肯,翠竹跨进门口,送上点心。
季怜月顺手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
陆青青心头一悬,细细察看他的表情。只见他斯文地咽下,举止如初。陆青青彻底放心了:看来翠竹这丫头真的没有按她的吩咐去做。
又聊了些许时候,季怜月起身告辞。
陆正宇亲自送出大门,语重心长地说道:“怜月哪,年青人有雄心壮志是好事,不过事关皇子夺嫡,还是要慎重考虑。太子亲自下令召开武林大会,自然不可抗命,应付一下就好,却万万不可掺与到皇子们的争斗之中。”
“多谢您的提点。”季怜月微一拱手,激越作答,“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咱们习武之人有功夫傍身,遇到不平之事时,有几人能不以武力行事?所以乱世豪杰到了太平盛世就成了暴民,朝廷唯有收于治下,放能彻底安心。此次武林大会恐怕不单单只是皇子们的争斗。往重里讲,如若武林仍旧如此混乱下去,必遭朝廷血洗。如果拖至那时,雷霆震怒之下,只怕会玉石俱焚。在下身为武林中人,虽不知能否力挽狂澜,却也要尽力试上一试!”说罢,他孑然离去。
那时乃是秋末,一地焜黄被阵风吹起,飞旋飘零,令那孤瘦高挑的身影看起来颇有几分萧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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