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说得极是。”蛇面女认同地接口,并怀疑地看着季怜月,“我不相信凭你的才智会想不到这些。”
季怜月沉声道:“当时的情况,他最多只是看到了我的真面目,于事无碍。何况只要他心中生疑,就不会在重伤之下说出我的秘密。待他伤愈,一切早已过去。”
“杀了他才最为保险简单。”蛇面女目中猜疑更盛,“你如此想保全那个捕头,不会是在为自己寻找退路吧?”若真如此,无论如何都要把他的退路斩断!
“我只是不想你们自乱阵脚而已。”季怜月蔑视之,“杀一个捕头容易,然其后引来的风浪又该如何平息?”
蛇面女欲言的诘责忽然全都卡在了喉间,只好救助地望向龟面男。
“你若无旁念,便去杀掉刘捕头以证清白。”龟面男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瓷瓶,正声道:“教主有令,你须听我一令。”
“是。”季怜月躬身应道,目光幽沉。将铸骨药给予玄武,地藏王已不再信任他了吗?
蛇面女狐假虎威地在他面前晃了两步,“现在,你马上去杀了那个捕头。如若违令,噬骨之痛你便生受了吧。”
季怜月对她视而不见,只望向龟面男。玄武堂由兄妹二人共掌,一正一副,其兄才是玄武堂真正的堂主,而此人乃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事不宜迟,今夜你必须动手。”龟面男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是。”季怜月再次面无表情地躬身。
“我会好生监督你的。”蛇面女的声音中不觉带上了得意,“如果你做得不好,可别怪我代教主严惩于你。”
万舍教五行堂成立之年,地藏王曾经颁布过两个任务,一是潜伏于江湖伺机而动,二是暗中建立杀手组织风烟阁收敛钱财。相比于被深藏于地下,谁都想要拥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然而,她与兄长为教中立下汗马功劳,却未能争赢寸功未建的他,这教她如何不心生怨恨!特别是当她得知他是罗艺门人时,这种怨恨更是到达了顶点。当年,她们那位至仁至义的长辈,就曾大败于罗艺之手,更因罗艺的坚守而未能顺利进军中原,进而失去了夺取天下的良机!
这么些年来,她与他明争暗斗,却总是败多胜少,今日他终于落入她的掌中,定要一雪前耻!
“如此,你那见血封喉的毒针给我一枚。”季怜月向她平伸出一只手。
“你要干嘛?”蛇面女一脸警惕。
季怜月眼中浮起一片落寞,“虽是对手,刘捕头却是一名不可多得的好官。让他不见血的体面离开,是我对他的最后尊重。”
“给他吧。”沉默片刻后,龟面男道。
蛇面女不情愿地从腰间鹿皮囊内摸出一枚墨针,递给季怜月,“小心些,你若是被扎到,我可是不会救你的。”
“待我略作准备。”季怜月抖开一块手帕将针包起收好,走回屋内。
蛇面女跟到窗口监看,见他走去桌案,背对着她展开纸张。沉吟片刻,他提笔写了封短信,又从隐密/处取出块令牌,最后将玉扇别于腰间。
“你写了什么?”待他出屋,蛇面女上前追问。
季怜月将信递给她。蛇面女看后眼珠转了转,咯咯笑着还给他。季怜月用信把令牌包起,揣入怀中,沉默地走出小院。
龟面男与蛇面女对视一眼,隐藏于暗处,紧紧跟随。
季怜月快步急行,然而未走出多远,一声娇呼从斜旁的街角传来:
“唉,怜月,你倒是等等我呀!”
“青青?”季怜月微露惊讶,停步等她。待她跑近,他问道:“这种时候你怎么还在街上,马上就要宵禁了。”
陆青青气喘吁吁地冲到他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我就是来看看你。你呢?走那么快要去往何处?”
昨夜她不耐烦与那些武林豪客应酬,早早地离开酒宴。今日午后,父兄们才在属下的搀扶下醉酒归来。她想着季怜月应该也回来了,就赶来这边小院看看,谁知却未见人影。她不由心生狐疑,坐立不安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又来。
季怜月顿了一下,说道:“我在酒楼里落了些东西,回去取来。”
“我跟你同去!”陆青青不由分说地挽住他的手臂。
“马上就要宵禁了,我自己去快些。”季怜月轻挣手臂,奈何她紧紧缠绕,无法挣脱。
陆青青不开心地瞪着他,“别瞧不起人,我也会轻功的!再说就算有宵禁也没什么大不了,那些巡卫笨得很。”她三哥陆雕就曾宵禁时溜出去过一次,回来后对她一阵吹嘘,听得她也忍不住想犯次禁玩玩。
季怜月沉下脸道:“女孩家总得有个庄重的样子,不要老做玩闹之事。”
“干嘛训我?你当上了擂主之后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样子。”陆青青瞠大双目,顿觉委屈极了。以前的他可从来没有对她不耐烦过。
“你也知道我现在是一擂擂主,说不定还可成为号令全天下的武林盟主。那可不是你父亲那种江南一隅的小小盟主,你好歹也要学着配得上我才行。”季怜月咬牙说着狠话,跟在身后的二人已催促地发出杀气,此事万万不可带她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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