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钧眼皮轻抬,瞥了眼老人,又看了眼魏鲲,随口说道:“我是在藐视你。”
“还有,让你的老狗不要乱撒野,我林家之人脾气不好。”说话,林钧手掌一挥,原本散开的云海顷刻间复原,甚至比之前更加浑厚广袤。
“你!”魏鲲神色一凛,他几时受过如此毫不掩饰的侮辱,当即就要开口呵斥。
却见身旁老人,闪电般出手,将自家小公子拖回身后,如临大敌般看着林钧,沉声喝道:“如此对一个晚辈出手,林家主不觉得有失身份?”
林钧冷笑:“有失身份?你问这个小子,他究竟有没有将我当做前辈?”
轩叔心中微凛,他深知魏鲲的性子,只有面对少数几人,才会保有一丝敬意,显然之前的林钧并不在此列。
“滚吧,你们之间的腌臜事我不想掺和,回去跟魏书易说,下次换个能入眼的儿子来拜山,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林钧说罢,二人还来不及反应,便已经出现在了仙山之外。
魏鲲眼神闪烁,看向身旁老人,涩声问道:“什么境界?”
老人眼中有种劫后余生的心悸,一字一顿道:“至少半步化神。”
半步化神,虽然只比元婴巅峰高了半步,却宛如一道天堑,将许多天资卓越之辈拦在门外。
便是龙府公认最为年轻的化神修士,都费了足足百年,才参透了这一重境界。
跨过了这一步,意味着林钧已经占尽优势,完全有资格藐视他们,甚至是龙府。
“走吧。”魏鲲神色重新归于平静,他心中再骄傲,也不会认为自己有资格在未来的化神修士面前张狂。
轩叔点头,裹着魏鲲一掠而逝,十分小心翼翼。
有了这林氏家主的前车之鉴,即便是他,也不敢再轻视仙宗各脉。
山巅上的林钧看着二人离去,刚要落座,就感受到一股狂乱的气息,横冲上山。
来人正是那位传言与他不合的林家主母,是为一看就很精干的女子,她满脸的紧张神色。
“你来做什么?”林钧错愕不已,望向这位多年不见的妻子,露出几分笑意:“楠儿又偷跑了?”
确认丈夫气息顺畅之后,那妇人才松了一口气,以手平定呼吸,没好气道:“一回家就惹事,你就不能让我省省心?”
林钧轻笑:“这不是没出事吗?”
妇人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们父子俩,就没一个好东西。”
在家族许多事上杀伐果断,被誉为女阎罗的妇人,眼中升出几分柔情,轻轻走到林钧身边,轻柔的为其整理衣冠,笑吟吟说道:“你闹出这么大动静,怕是要惊动一些老家伙。”
“那又如何?”林钧眼色凌厉,双手将妇人抱在怀中,笑道:“躲了这么多年,难不成到了如今的境界,还要让夫人与楠儿那般幸苦?”
听着这番蕴含了无尽柔情的话,妇人心中那点委屈,以及多年与丈夫二字聚少离多的酸楚,不觉间散去了许多。
两人紧紧抱了许久,林钧才有些无奈道:“夫人,该办正事了。”
怀中妇人抬起头,双颊微红,轻骂道:“老不羞,大白天的。”
林钧错愕不已,指着一旁的茅屋,道:“这房子我可住够了,该下山去当几天真正的家主了吧?”
明白自己相错了的妇人脸上更加红润几分,娇嗔着打了丈夫胸膛几下,才恋恋不舍的放开。
夫妇二人飞掠下山,这一日过后,有心思细腻之人发现,许多原本隶属于林家几个重要人物的手下,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家主林钧刚回归,便宣布了两个骇人听闻的消息。
林氏封山十年,期间不允许进出,亦不接纳访客,而那位漂泊多年的林氏少主,正式成为家族继承人。
听到这个消息后的陈圣久久无言,林家如此态度,显然是不愿意再理仙宗事务,隐隐有分裂之局。
“陈兄觉得如今的仙宗如何?”吕竺突然出现,带着几分讥讽问道。
陈圣摇头道:“说到底还是仙宗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好插手。”
吕竺露出古怪笑容,道:“你若愿意,老夫不介意你成为仙宗之人。”
“我与郗儿只有师叔师侄这层关系,前辈莫要再说了。”陈圣满脸黑线,脚下匆匆,几近落荒而逃。
陈圣离开后,吕竺望向一处,叹道:“你都听见了,还是早做谋划吧。”
姚郗沉默不语,眼眸深处一点光芒却逐渐变得暗淡。
归根结底,只要姚郗不肯离开仙宗,陈圣不愿留下,这就会是一个死局,将来很长一段岁月里,圣女姚郗都会是一尊傀儡,任由那些人摆布。
两人并不知道的是,在极隐匿的某处,陈圣正看着她们,神色平静,一如光洁海面下的风云涌动。
“三日,好急的性子。”陈圣冷笑,手中攥着块玉牌,是被人以大修为送来的。
三日之后,为圣女姚郗公开择婿。
陈圣犹豫了一下,手指发力,将这块材质不俗的玉牌碾碎,然而当他转身离去的一刹那,姚郗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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