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修行界压在头上,江湖上的好汉们做事都得小心些,特别是阴世这样,敢于孤身一人夜行的,一看就大有来头。
此刻阴世倒真有些吃不准,面前这独眼龙是真憨,还是在装傻。
他冲车厢里说了句什么,旋即点头,脸色不悦的下车,走到独眼汉子面前,冷冰冰问道:“那依好汉的意思,你想要多少银两才肯放行?”
独眼龙面色有异,破天荒露出羞赦,低声说道:“听闻世上有一种名叫灵石的宝物,你可有?”
阴世翻了个白眼,甩手丢出一小袋灵石,大约有十余颗,转身回到马车上,没好气道:“赶紧把路让开,我还赶着去谈大买卖呢。”
到了此刻,他是彻底没有纠缠下去的心思了,这独眼龙,分明就是个脑瓜子缺根弦的憨包。
“给你灵石你拿得住吗?”阴世心中冷笑。
汉子却是不以为意,满心欢喜的收了灵石,迈着大步走入谷中,爬到石堆顶上,一颗一颗往下扛石头。
这下倒是惹来了阴世的目光,饶有兴致,原因倒也简单,只是吃惊于汉子的力大无穷,看着有几百上千斤的石头,竟也能推得动扛得起。
观察许久之后,阴世啧啧称奇:“倒只是个天生神力的凡人,真是撞了鬼了。”
与阴世的决断不同,高空中的崔方白却是眯起眼睛,喃喃自语:“这汉子是个人物,将来掩日峰兴起,或许此人能出一份力。”
心念转的极快,崔方白突然皱眉道:“难道卢素那小子早就知道了,刻意借机让此人入局?”
若真是这样,那这位卢大管事,在崔方白心中的危险程度,可就又要拔高几个层次了。
姜芷云没有修为在身,只能遥遥看见马车停了下来,并不能看清听清两人之间的对话,此刻黛眉微蹙,颇为担心。
阴世惨白的脸上颇为平静,等汉子搬完了石头,才趾高气昂的驾车走过,只是路过之时,马车上落下一枚玄佩。
马车走远了,汉子才捡起地上的玉佩,神色蓦然大变,从怀中取出枚一模一样的,两者拼接在严丝合缝的贴在了一起。
“老神仙......等等我!”
汉子在月色下追赶马车,对此阴世只是茫然的挠了挠头,并未停下。
崔方白哭笑不得的摇着头,“只希望这小子回到山上,别被卢素吊起来打才好。”
姜芷云听得不太真切,扭头问道:“什么?”
“没什么,接下来的路便不必跟着了,我带你先到慈城。”崔方白眯起眼,飞剑陡然提速,一道微不可见的流星划过夜空。
在掩日峰上操练着沌兽的卢素突然停了下来,露出让宗门上下都毛骨悚然的微笑。
青年道人第一个跑路,嘴里念念有词:“贫道突然有所顿悟,这就去闭关。”
刘金丹恨不厚道,原地掏出丹鼎,开始炼药,作为如今山头唯一的收入来源,卢素都得捏着脖子,不会轻易对他下手。
剩下的刘九成欲哭无泪,很快山谷间就响起了惨叫。
倒是龙闲与山秀、水魄三人,颇为悠哉,前者原本刚来之时还有几分别样心思,见识过几人偶然间的出手,便彻底老实了,反倒是与同样掌管水运的女子杠了起来。
山秀眼睛眨了眨,看着天上大且圆的月亮,突然说道:“水魄姐姐,你说先生什么时候才回来?”
水魄温婉一笑,忘记了宿敌还在场,露出极为柔和的一面,轻声问道:“你想先生了?”
小家伙虽是少年模样,但到底是心思纯净,脱口而出:“难道姐姐不想吗?”
龙闲嘿嘿发笑:“水魄姑娘当然想,只是她的这种想,与你的不是一种,能听明白?”
山秀给绕糊涂了,抬起头看向水魄:“龙老头说的是真的吗?姐姐的想是哪一种想?”
一句话,让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龙闲是恼怒,心中不停咒骂着那个品行不端的道人,好事不干,倒是一口一个老头,让他在山秀面前颇为尴尬。
水魄略带嗔怪的瞪了山秀一眼,道:“日后见了真心喜欢的姑娘,可不能再这样说话了,会把人给吓走的。”
龙老头破天荒没有拆台,附和道:“这倒是句实在话,你小子以后离那穿道袍的远些,那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
山秀茫然看着两人,觉得难得他们站到同一阵线,便没有开口反驳。
水魄蓦地抬起头,轻声叹息:“也不知先生此刻身在何处,有没有危险。”
龙闲哂笑:“那个滑头至极的小子,别人死光了他都没事。”
听到他不太尊敬的称呼,两个山水精怪皆皱眉,齐声喝道:“龙老头!”
“tā • mā • de ,狗道士!”龙闲怒骂,钻入湖心。
.........
囚龙道中,远处轰鸣不断,秦四爷老而弥坚,与同境界的妖龙争锋都不落下风。
叶老很不厚道,存心坐壁上观,偶尔见了秦四爷挨上一记,还会拍着手叫好。
陈圣抬起手掌,点睛笔上的朱墨彻底干涸,看着面前不下百枝的阵旗,有些疲惫的问道:“让你记得阵法布局,都记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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