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祈冷笑:“变就变了,早年情形比这还遭我们都挺过来了,难道没了他老七,村子还能给妖族破了?”
陈圣亦提出疑问,虽说没了七爷等人猎杀凶兽的数量势必折损,但剩下的人多费些力气,总能撑过去的。
明面上就有两位化神,还犯不上为一些元婴修士苦恼。
对此萧拙感到颇为无奈,“二位仔细想想,七爷那么一大帮子人,真要是逼急了,他们肯走入大荒?”
一瞬间,陈圣与裴祈都明白了其中的症结所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双方处于一个都不敢打的状态,一旦撕破脸,血池势必就要断供,届时嗷嗷叫的凶兽们冲了进来,除了少数几个人,大家都得完蛋。
裴祈怒骂道:“他娘的,早知当年就该让他死在大荒中,如今倒是成了气候,还动他不得了。”
“动是一定要动的,否则日后老七手下的人就真没了规矩。”萧拙抬起头,长舒一口气,在陈圣错愕的目光中恶狠狠的骂道:“一帮子贪生怕死的混账玩意,大不了我豁出去这个村长不做,也要宰了他们。”
陈圣心中稍定,有这样的首领,才算对得起那些死去之人的付出。
胸中郁气得到了宣泄,萧拙重新变回那个满面和气的敦厚长辈,轻声道:“林苦醒了,听闻你来了,想见一面。”
“走吧。”陈圣干脆利落,对这位也算是共过生死的青年,他的感官其实不差。
裴祈阴沉着脸,摆手道:“我就不去了,若有人想欺负你,再来告诉师叔就是了。”
陈圣不禁苦笑,他虽实力受损,但还不至于如此沦落,村子里除去少数几人,还真没人能够挡得住他。
这一次的进村格外顺利,沿途碰上的人不多,偶尔有几个七爷麾下的,尽管没有好脸色,却也不敢明着风言风语。
一直走到小院,萧拙推门而入,林苦正泡在巨大木桶中,底下燃着火,桶内是不知名的药物。
见到陈圣,林苦涣散的眼神瞬间聚拢,若不是身无寸缕,就要起身行礼了。
陈圣神色极为古怪,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这桶里的药液是哪位前辈配制的?”
萧拙一怔,旋即好整以暇的打量陈圣,不停打着眼色。
看着满脸写着快夸我的萧拙,陈圣心中一片恶寒,用同情的目光看了林苦一眼,道:“能从大荒里逃出来,你的命挺大。”
林苦脸上闪过一抹黯然,颓然道:“只是可惜了那么多位前辈,活活送了性命。”
闻言两人皆沉默了,尤其是见过那种惨状的陈圣,心中不可谓不哀叹,实际上若是那位清先生愿意一起,本可以不用死这么多人的。
萧拙脸上哀伤一闪而逝,取过一旁的草药,碾碎了揉成汁水滴入桶中,是一种最原始却最不浪费药力的方式。
陈圣本想开口阻拦,想了想便又算了,让林苦就此置身事外,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秦四爷留下一些东西,你随我来。”
两人入了院子角落的小屋,萧拙取出一枚赤红的圆润珠子,郑重其事道:“血池煞气凝结非同小可,你记住千万要慎用。”
陈圣点了点头,亦递出一物,笑道:“算是提前付出的一点报酬,日后四爷摸索出了离开的门道,还望一定要捎上晚辈。”
萧拙瞟了他一眼,无奈道:“就是我不想带你,裴祈也未必肯答应啊。”
相视一笑,陈圣又接过筹集的一些琐碎材料,轻声道:“若村子局势真到了不可挽回的那一日,我可以出手一次。”
“你小子,少乌鸦嘴。”萧拙骂完,脸上的笑意却是很快敛去,一个外人都能察觉到形势的异常,可见事情到了怎样一种不可挽回的地步。
算得上是满载而归,陈圣的心情尚可,并不急着出村,相反闲逛了起来。
走过一座宅院,苍老枯槁的气息迎面而来,陈圣抬眼一看,笑了:“杀气腾腾的,你是又打算射杀我吗?”
清先生冷冷发笑:“陈小友如今可是三爷护着的人,老朽活不了几个年头了,哪里还敢在您面前猖狂?”
“那可未必,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死前能闹出一番动静来,是不会甘心的。”陈圣丝毫没有客气,恶毒的猜道:“你方才说没几年,我看未必吧。”
“呵呵......随小友怎么说,我今天来只是想请你传句话,务必让裴三爷记住。”清先生没有理会他的不敬,与当日的阴鸷老人显得大为不同。
“什么话?”
“老朽斗胆,想请三爷不要插手这一次的事。”
陈圣眼睛微微眯起,笑道:“裴祈向来不管村中事务,想必这次也是一样。”
老人摇头,缓缓说道:“若是没有小友的出现,三爷自然不会出面,他本就是超然物外的存在,哪一方占据主导地位,于他改变并不大。”
陈圣心中暗暗点头,这一点倒是真的,实力达到一定级别后,底层的势力争夺很难牵扯到他们头上,甚至双方都会刻意规避。
尽管裴祈没有明说,但陈圣多少能够猜到,他至少有着不弱于化神的实力,这样的人入局,影响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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