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来钟老爷子既是他邹灿的救命恩人,又是他的亲家公,他如何敢不上台?
钟老爷子长捻须髯,半眯着眼说道:“我孙女死了,我能不来看看嘛。”
一听这话邹灿噗通一声跪下了,垂首道:“是我没照看好玉华,我们邹家对不起您!”
“罢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是咱们爷俩命苦啊。这事也怨不得你,你起来说话。”
邹灿站起身来又躬身道:“不过杀害士珍和玉华的凶手已经找到了,还请老人家发落。”
“哦?是谁?”
“就是他!”邹灿说着一指秦立武锏下的路川。
钟老爷子当时就是一皱眉,“胡说八道!找不到凶手就想让路川顶罪?你也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都不知道羞臊二字?”
邹灿被老爷子一顿说得面红耳赤,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旁边的秦立武替邹灿感到不平,他心想:“你这老头不管是什么身份,和邹灿是什么关系,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你也应该给邹灿留几分脸面,怎么能跟训孙子一样训堂堂八十一门的门主呢?为老不尊的老东西!”
他这么想,故此说道:“老人家,您来得晚没听见,刚才可是路川亲口承认是他杀了邹家贤伉俪的,台下百十来位成了名的剑侠可都听见了。”
台下有人也是秦立武这般想法,听秦立武这么一说,便纷纷称是。
不想钟老爷子却瞪眼说道:“你是在否定我说的话?”
“晚辈不敢,只是老人家德高望重,应该公断此事,切不可偏听偏信。冤枉了好人自然不好,但放过了坏人,也未尝不是一种罪过。”
秦立武这话说得不卑不亢,不过钟老爷子显然很不爱听。
“你连我老人家是谁都不知道,就敢说德高望重,你焉知我不是个老魔头?”
秦立武哈哈一笑,刚想说话,钟老爷子的巴掌就已经过去了。
老爷子的巴掌很慢,要是邹灿,他绝对不敢躲,但秦立武可不买老爷子的账,老爷子说的不错,他连老爷子是谁都不知道。
果然,秦立武立起一锏,挡在了老爷子巴掌来的路上。
钟老爷子却像根本没有看见一般,一巴掌轻轻拍在了金锏上。
但巴掌和锏相碰的一瞬间,巴掌上突然使上了大力气,带着金锏就拍在了秦立武的脸上。
秦立武当即一个趔趄,等再抬起头来时嘴角已经多了几点血迹。
要知秦立武人称神锏无敌将,可不是无能之辈,锏这么一立,就好比一堵墙相似。钟老爷子轻描淡写的一巴掌不止能打动金锏,还能将他打个趔趄,这一掌之力可想而知,说是开山裂石,恐怕也不为过。
秦立武被这一巴掌给打惊了,他猜到这老头恐怕不是一般普通的老者,却没想到这老者竟如此厉害。不过惊还算事小,怒却是事大,他打出道以来,就没受过这种气。路幽他是没见过,但姚婞和他关系匪浅,堂堂天下第一的姚婞都没这么打过他,这老头不管是谁,也没那资格!
只见他眼眉一立,当时就想跟钟老爷子比武。
“秦兄弟!”邹灿皱眉看着他,眼中却是哀求。
秦立武当时心里一翻个,不再言语。
钟老爷子却说道:“还好我老人家早生了几十年,否则遇上诸位大侠,还不落到后娘手里了?路川这孩子我在来八仙镇的路上见过,他的人品乃是上佳,对一个打把势卖艺的糟老头子都能礼遇,为两个素未谋面的孩子尚能忍气吞声,这样的人会平白无故杀两位江湖侠士?我知道你们兴师动众的来,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路川恐怕是要冤沉海底,有死无生。故此这几日我跑了一趟巴州,杀害士珍和玉华的凶手被我找到了。”
邹灿赶紧问道:“老人家,到底是谁?”
“乃是……”
钟老爷子刚开口,只见从镇子的方向又跑来两人。
等近了些一看,是一男一女两个小孩,俩小孩到台下就喊:“爷爷,大事不好了,那个坏人跑了。”
“啊!”钟老爷子急忙跳下擂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男孩子有些急,口齿不太利索,女孩子却说道:“我们按照爷爷的吩咐在客栈里面看押杀我姐姐的那个凶手,没想到爷爷刚走,就来了三个坏人,我们俩不是他们的对手,凶手被他们救走了。”
钟老爷子皱眉道:“是我大意了,那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是位只有一只胳膊的老爷爷救了我们,我们赶紧来给您报信,现在那边打得怎么样我们就不知道了。”
钟老爷子一跺脚,朝镇子里边飞奔而去,邹灿等人紧随其后,台下众人也去了不少,不过冷龙岭的兄弟们可就没那心思了。
叶五侠扑到兄弟身边,只见路川面无人色,气若游丝,手脚都冰凉了。五爷哎哟一声,身子一侧歪,险些昏倒过去。
唐可儿赶紧抢到近前,一摸心窝,松了口气,瞪了叶五侠一眼说道:“人还没死呢,嚎什么?”
叶五侠当即止住悲声,“还能救吗?”
“放心,有我在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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