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苏夫人一行人往东去远,众人转身回庄。走出不多远,见迎面有两骑马并行而来,一人长手长脚长身,背上斜插后背重刀,正是魏硕仁,身边带着梅占雪。
双方愈走愈近,楚清流赶紧快迎上去,说道:“大哥,三妹,你们先不要动气,听我把话先说完。”
魏硕仁皱眉道:“二弟,我问你,徐先生人呢?在不在这庄里头?要是在,你把他给我交出来,我掉头就走,绝不再多说一句。他要是不在,那咱们没完。”
楚清流道:“大哥,三妹,咱们到一边去说话,好么?你放心,徐先生绝不会有丝毫的闪失。等眼前油藏飒乙这事一了,我必将徐先生送到江陵,你们两家若是谈不拢,那就从头再打,不好么?”
魏硕仁道:“徐先生不是你劫走的,这事与你无干,你犯不着代人受过,我找下手的人说话。”
说着下马,大步来到石寒面前,说道:“姓石的,我在此处等你,你尽可以去庄中取刀取剑。”
石寒前进两步,说道:“魏大侠,今日这场架,我不会跟你打,凡事都要等斗败没藏飒乙再说。崆峒派是乱人盟的仇家,日后必定也是开南镖局的仇家,崆峒派不愿跟你们结盟,这心思你还看不明白么?那分明是不想自缚手脚,待除灭了乱人盟,也要将开南镖局、义血堂顺势一并扫除。你若真心替开南镖局着想,就该坐等乱人盟跟崆峒派两家杀到两败俱伤时再出手报仇,不该这时就想着先要跟我打。我这是与你商议,可不是求你。”
楚清流道:“大哥,石先生说的句句都有道理,你就静心再等上三两个月,不好么?”
魏硕仁道:“你们只要先把徐晚村交出来,我带徐先生回江陵,不论等上多久,我全都能等。我说话算话,你们打倒崆峒派之前,只要你们不先出手,开南镖局就绝不先出手,你看怎样?你还信不过我么?”
转头向石寒道:“姓石的,实话跟你们说,我此次从山中出来,曾答应过人家,我跟徐先生两人相距不能超出百丈,一是为要照看好徐先生,一为罚我曾闯入人家的禁地。你们劫了人去,迫我说了话不算,这个帐咱们往后再算。你交出人来,我带徐先生转头就走,不耽搁你们对抗没藏飒乙。”
此论可说是合情合理,石寒迟疑良久,说道:“魏大侠,徐先生还是留在乱人盟更稳妥些。”
魏斫仁大怒,抬手指着石寨怒斥道:“我肯跟你好言解说,纯是看楚青流的面子,不是怕了你,也不是怕了瞿广翰。你不要不知好歹。”
梅占雪无言多时,这时说道:“二哥,大哥刚才这一番话,你都听见了么?大哥与石先生两人,究竟谁说话更合情理些?”
楚清流道:“大哥,三妹,徐先生确实不在庄上,眼下正在东边千里之外的海船中关着。”
魏硕仁大惊,道:“你说什么?这种天时,东海中时时都能有飓风暴雨,你们几只小船顶什么用?你们胆子也太大了些吧?徐先生若出了意外,你们谁能担得起?二弟,你能么?”
石寒道:“这个时节,东海上确是时时都会有飓风,这事咱们也都想到了,也都找出了应对法门,不致于有闪失。”
魏硕仁道:“不至于有闪失?你说不至于那就不至于?你能管得了飓风?那些各家派的人,说是去夏国习学骑射,怎地全让人家扣了起来?你们闯的祸还少么?怎就不能长长记性?你把人给我交出来,别人遇不遇飓风我全都管不着,徐晚村的事我是管定了。”说着上前两步,赤手就要去拿石寒。
石寒绝无出手之意,双手交抱,身形只是微侧闪避。楚清流赶紧上前要拉开魏硕仁,魏硕仁身形猛地一转,两人恰好正面相对,魏斫仁随即将一张大手按牢在楚清流胸口。
楚清流不敢还手,还敢闪避,两手垂于身侧,安然受擒。
梅占雪下马来到楚清流身前,说道:“二哥,你也知道崆峒派有吞并开南镖局的心,你却还是让他们劫了徐先生来,让咱们失了这一大依靠。没藏飒乙真就这么听你们的话?他就必定会先打你们么?他就不会先打我们么?”
“他若知道你们劫了徐先生,便由西往东来,顺手先跟咱们动手,我爹,我哥,大哥和我拿什么跟没藏飒乙对抗?你们能帮我么?能帮得上么?你行事之前,怎就不为我想想呢?你这不是想毁了我,灭了开南镖局么?你是想让开南镖局跟崆峒派先打起来,对么?我们先打起来,乱人盟就好从中取利,对么?”
说得楚清流无言以对。
魏硕仁道:“二弟,你向来糊涂,料事也不周全,极易受别人的愚弄,我也不来怪你。你这就带我到东边去,去接了徐先生来,咱们照旧还是结义的好兄弟。”
瞿灵玓缓步上前,说道:“魏大侠,你是大哥,你骂楚青流,骂我,全都是应该的。可我还是要跟你说,不要说师兄,就算是石叔叔,就算是爹爹和我,眼下都不知道海船落在哪一片海里,是往南走呢,还是往北走,只有两只信鸽知道。你就算是杀了楚青流,也找不到徐晚村。”
“海中大小岛屿无数,船只的饮水粮食全都在各处海岛上添补,不接到陆地上信报,绝不会靠岸。平时都靠近海岛行走,以防有飓风大浪。石叔叔说早都计较周详,的确是早有计较,不是搪塞你的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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