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被迷香熏倒了。”那兰悦轻声道。
霍兴安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你,难道没有……”
“我没有。”她轻轻摇头。
霍兴安不解的望着她。
“从小我爹就让我吃各种药,让我百毒不侵。”
“百毒不侵?”霍兴安惊异道,“你知道那是迷香?”
“花手月婆,她是使毒的高手,”那兰悦道,“我爹说她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使毒高手。”
“原来你认识她。”
那兰悦轻轻点头:“我爹就是为了防她,才让我从小吃药。”她顿了顿,垂下目光,“她曾用迷香抓走我娘,逼着我爹去帮她找那地图。”
“那你娘……”
“后来我爹去枯岭要人,从鬼手星婆那儿将我娘抢了回来。”
“哦。”
“不想地图在你这里。”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图。”霍兴安站起来,望着屋外,“他们打了起来?”
那兰悦也跟着起身。“月婆以为我们都昏倒了,谁知,刚进来便被星婆拍了一掌。”
“星婆的掌法很厉害。”
“然后她们打了起来,后来,月婆倒在地上动弹不得,星婆抢走了图。我很害怕,不敢出声,只见月婆哼了几声,好像在运气,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她看见你躺在那里,便……”
“便怎么样?”霍兴安急问。
那兰悦脸微微一红:“便在你身上搜,之后,又来搜我……”
“然后他去追星婆了吧?”
“是的。她逼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她连说‘上当了’,便追出去了。”
霍兴安看着窗外,心想,如果星婆一时半会不回来,怎么办?我受聂大哥临死的重托,无论如何是要把那东西送到青城派的,不管那东西是天下至宝也罢,还是一钱不值也罢,都要物归原主。
看见霍兴安心事重重的样子,那兰悦轻声道:“公子一定担心被抢走的东西。”
“嗯。”霍兴安转过头来,看见一脸关切的那兰悦。忽然想到,她岂不也是被星婆抢来的?那些担心她的人应该还在四处的找她。他看着那兰悦恬静的神情,清澈的眼眸,心里的恨意竟然淡了许多。想起这几天经历的种种,思绪仿佛从混沌中渐渐明晰起来。他皱了皱眉,犹豫不决应不应该再次逼她去那黑袍客的墓,但秦少璞所言又似乎不无道理,如果真的冤枉了好人,那父亲在九泉之下也一定不得安宁。
见霍兴安愁眉隐隐,那兰悦不知他心里所想,她轻抚着袖口,道:“公子,我们是不是——要等星婆?”
霍兴安也不知如何是好。“嗯。”他点头,心想,等不来星婆却等来了袍客山庄的人怎么办?大不了再决斗一番就是了。想到这,他感觉一口未出的恶气涌了上来,不禁连声咳嗽。
“你的伤……好些了么?”那兰悦小心翼翼的问道。
“死不了。”霍兴安恨恨的说。
那兰悦心里也不知所措。她既希望庄里的人找过来,又希望他们不要再对付霍兴安。看见他突然又生气的样子,她有点害怕。
屋外传来了脚步声,霍兴安拔出短剑闪到门边。却是昨夜的老妇。
老妇挑着水进来,对那兰悦笑道:“这位姑娘,睡的可好?这山野草舍,实在是寒酸哟。”那兰悦向她称谢。老妇看见整理剑鞘的霍兴安,又道:“这位公子屈尊了。”
霍兴安摸出一块碎银给老妇,道:“要麻烦你,我们在这里多住几日。”
老妇见到银两喜出望外,连连答应。“这草舍实在简陋,公子不嫌弃,就住下来,我到别处去。那屋子里有张床,能勉强用着。这位姑娘,定是一个大户的千金,可委屈了你。”
霍兴安看了一眼面含羞涩的那兰悦,对那唠叨不绝的老妇说:“还得麻烦你一件事。”他又拿出碎银子给她。
“千事万事都不烦,不烦。”老妇手捧银子,眉开眼笑。
霍兴安嘱咐她去到之前存马的客栈取回后福,又嘱咐她路上不管遇到任何人,都不要说起这里的事,否则会一把火烧了这里。
“放心,放心!”老妇作着揖出去了。
霍兴安还是有些不放心。他看着犹豫的那兰悦,她轻抚着颈边的一绺头发,欲言又止。他心道,反正,他们也把我当成了贼,索性我就当一回贼,在我没想好怎么办之前,我不会放她走的。这下,我可真的成了强抢民女的贼了!
那兰悦俯身,抱了一些柴草,去灶台那边烧火去了。霍兴安倚着柴垛坐下来,望着她。她的衣裙沾了很多昨夜火盆的黑灰。他想,这个小丫头,一定没出过远门,也一定没有吃过什么苦头,她天天有丫环伺候着,有下人端茶送水,这下子,倒要看看她怎么办。他想起被孟通数次羞辱的情景,又想起那凌空的一记夺命掌,要不是秦少璞化解掉,自己早已丧命。他暗暗咬牙,仿佛那兰悦理所当然的成了替罪的人。
不久,那兰悦端了一碗热水来,叫了声“公子”。
霍兴安回过神来。他接过碗,碰到了她纤细的手指。那兰悦手指轻颤了一下慢慢的缩回去。他抬头,看见她桃花绽蕊般的脸,忽然觉得自己满心的戾气与怨气是多么可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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