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儿没说话。
霍兴安走出树棚,向四周看了看,附近并没有河湖,连水洼也没有,下了那么大的雨,地上居然没有什么积水。他看见树叶上嘀嗒的水珠,灵机一动。他拔出短剑,找了一棵碗口粗的树枝,切断了,然后截成一指高的木段,再在中间剜出一个木碗来。他用木碗在树叶上收集水珠,不一会,接了半碗。
他高兴的回到树棚里,将木碗递到芊儿的嘴边。“不是地上的,是我接树叶上的。”他喂给芊儿喝。
芊儿喝了几口,道:“笨猪,这些木刺还留着。”显然她被碗口的木刺扎到。
霍兴安一看,急忙说:“抱歉。”他拿过碗,用剑仔细的将碗口的木刺切掉,他刚才切的粗心,又切的急,没留意那些木刺。他将碗口切削的光滑了,又将木碗递给芊儿。“再喝点吧。”
“水里都是木屑子了。”芊儿白了他一眼。
霍兴安只好将碗里的水倒掉,再出去接水。
接了水回来,他看见芊儿闭着眼睛,眉头轻皱,似乎很不舒服。“姑娘还喝水吗?”他问她。
芊儿不说话。
霍兴安发现芊儿的身子底下积了一些残水,昨晚虽然铺了很多树叶,但因为在坡下,沿着山坡还是淌了很多水下来。他想,她身子浸在水里肯定很不舒服。我得带她离开这里
空旷的草原上似乎传来了几声喊叫,霍兴安听了听,分辨不出是人还是兽。他看了看旁边的山坡,便出了棚子,向坡上攀爬去。
他爬到这座小山坡的坡顶,向四面望去。他已经记不清来路,只见西面是草原,东面有一些矮岭和小丘,北面是稀稀落落的树丛,在北面的远处有蜿蜒的河流,那儿有几匹马正向这边过来。霍兴安心想,那几个人如果是昨晚追赶他们的人就糟了。
他跑下山坡,对芊儿说:“姑娘,我们得走了,我看见有几个人向这里来。”
芊儿还是闭着眼,但似乎点了一下头。
霍兴安见她很难受的样子,额角也渗出了汗珠来。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摸了一下她的额头。额头滚烫,霍兴安一惊,心想,不知是因为受了伤,还是受了寒。
他收拾了一下东西,抱起芊儿,向外走去。他想,西边是草原,没遮没掩,容易被发现,不如往东面去,那边山丘多。
于是他向东面走,一直走,走过了两个小山冈,来到一处山下的树林。这树林里有不少冠盖茂盛的大树,还有几只小鹿,见了他放蹄便跑。他放下她,听了听远处。他还是有点不放心,便爬上一棵较高的树,在树上眺望。这一望去,霍兴安吓了一跳,他看见有几匹马已经跑到了之前经过的一个山冈上,马上的人正像他一样瞭望寻视着四方。
他赶紧溜下树,对芊儿说:“姑娘,他们已经离这儿不远了,不知是不是昨晚追我们的人,我们,”他看着仍然闭着眼睛的她,“我们应该找个地方躲起来。”霍兴安望了望周围,只有苦笑,哪有什么地方可以躲藏呢?除非像老鼠一样挖个地洞钻进去。他又望了一眼树梢,心里有了主意。
“姑娘,你好些了吗?”
芊儿轻轻的睁开眼。
“我背着你,咱们躲到树上去,”他指了指一棵树,那棵树叶子多。他蹲下来抓起芊儿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只有这样了。”他将芊儿背到自己的背上,道,“你一定要把紧我。”他垂眼,看见芊儿的两只手臂搂紧了自己的脖子。
他吃力的爬上了那棵树,尽量爬到最高的地方,将芊儿放在树枝上。他下了树,往上看了看,芊儿的裙子还是隐约可见。他便到其它的树上,找些柔软的枝条,将枝叶编绕在一起,然后爬上树,包裹在她的身上,再下树瞅了瞅,已经完全遮住了她,才放下心来。他又编缠了一些枝叶伪装好自己,爬上了另一棵树的高处。
没过多久,果然有马蹄声响起。有三骑来到了树林边上。马上的人打量了一下树林,夹马向林中慢跑进来。
只听其中一人说:“这片小林子里连个果子都没有。”
另一个声音粗洪的说:“你是来找果子的?”
“我们追了这么远,找不到人,找几个果子吃也行啊。”
“抓到了人,我们回去吃肉喝酒!”
又一个人说:“那人受了一掌,按理说跑不远呀?他们又没了马……”
“也许在巴扈扎他们去的地方,他们不是向西去找了嘛。”
“那我们是不是要回去?”
粗洪的声音道:“再追十里看看。如果还没有人影,我们就回去。”
霍兴安心道,还要追十里?这些蒙古人可真是难缠。他想起不依不饶的从抚州追向苏槐庭的木华黎的骑兵,不追到山穷水尽绝不罢休。
他们经过了芊儿的树下时,最先说话的那个人勒住了马,跳下马背说:“我去解泡尿。”他走向草丛里。另外两骑继续向前。
树上的芊儿正微闭着眼睛。忽然,她倚靠的枝条一动,接着一个东西压在了胸口。她睁眼,看见一对圆溜溜、碧油油的小眼正对着自己,不禁“啊”了一声。那不知是貂还是松鼠的东西立即蹿了开,跳到了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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