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兴安不知她的意思。
芊儿道:“悦儿姑娘看来不是属于你的,你也不会去争了。”
她突然提到悦儿,又不禁触动了霍兴安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的心又一下子飞向了北边那浩荡疾驰的蒙古旌旗里。他茫然的摇了摇头。
芊儿微哼一声:“你想去争,却又不知如何去争,或者说,你再也无法去争了。”
霍兴安道:“她已经有了她的选择,她已经有了她的夫君……”
“那你只剩下了非分之想。”
“我,没有。”霍兴安不承认。
“嘴上没有,心里却有。”芊儿气鼓鼓的站起来。
见芊儿向外走去,霍兴安跟上去:“你去哪儿?”
芊儿走到门边,想了想道:“我们去划船吧。”
听她说去划船,霍兴安知道她心情向好,心里也高兴起来。他现在有时很奇怪自己,自己的情绪竟然会随着她的情绪而起落。
霍兴安走在芊儿身旁,想起那些点心,便道:“多谢你送我的点心。只是,我没有什么可还礼给你的。”
“我还没有谢谢你,帮我拿回了我娘的遗物。”
霍兴安一笑:“都过去了那么长时间了,你还记得呢?”
“不管是谁,对我的好呢,我永远记得,对我的坏呢,我更是永远记得。所以啊,你千万不要对我使坏。”
“我怎么会呢?”
“谅你也不会。”芊儿道,“但是你不会,不等于别人不会利用你来使坏。”
“我怎么会被别人利用呢?”
“你这么笨,怎么不会呢?你笨的像头猪呢。”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笨……”霍兴安小声道。
芊儿道:“笨人从来不会承认自己笨,这就是他们笨的原因。”
“好吧,和你比起来,我当然是笨的了。”
“这还差不多。知人者智,自知者明,也就是说,人贵有自知之明。”
“如果有自知之明,是不是还不算笨?”
“哼,你总是想给自己脸上找金纸贴。不过你的‘笨’字,是铁打的了。”芊儿道,“我要去刻一个章,刻一个‘笨’字,每天往你脸上戳盖一下。”她想了想道,“不好,那样还是麻烦,最好直接刺在你脸上的好。”
霍兴安怕她真要这么做,连连摆手:“好好,我已经承认我笨了,你就高抬贵手,饶了我吧。既然已经心里认定,何必非要盖在我的脸上呢。再说了,我这样不中用的笨人,盖了这戳儿,和你走在一起,那不是降低了你的身份,而且,而且还煞了你的风景?”
“不啊,我倒觉得那样子更有趣,是不是,霍家子?”
霍兴安知道说不过她,只好苦笑。
芊儿和他来到一处岸边,上了一个小船,霍兴安随意的划桨,小船慢慢向湖中荡去。
阳光温柔,微风拂煦,两岸花柳妩媚,亭阁参差,一群鸭子跟着船嬉游着。霍兴安道:“揽月庄的风景真好,怎么也看不够。”
芊儿道:“那,你是不是乐不思蜀了?”
“什么是乐不思蜀?”
“就是你在新的地方很快乐,不再想那旧的地方了。”
霍兴安心道,我之前辗转江湖,东南西北的,哪有什么旧的地方?唯一留恋的,可能就是……他又不禁想到了悦儿。
“这儿比袍客山庄如何?”芊儿问他。
“袍客山庄在山上,虽然风景也好,青山秀水,但比不上这里雅致好看,这里的桥每一个都不一样,屋子也都不一样。”
见他夸赞揽月庄,芊儿道:“还算有眼光。”
“你小的时候,一直都在这里吗?”
芊儿道:“小时候我没在揽月庄住过多久,实际上,我一直在躲那些青城派和洪道门的人,也一直在找那个负心人陆思安。”
“哦。”
“如果有一天,再也没有了那么多乱纷纷的事,那么多的麻烦,也许在这里会一直住下去。”
霍兴安点头,用桨点住石头,穿过了一个桥拱。“我想,总有一天,你说的麻烦都不会再有了。”
“谁也不想遇上麻烦,但麻烦总会找上来。”芊儿道。
在来到揽月庄之前,芊儿从来很少和霍兴安讲这么多话,这一时,霍兴安觉得她就像一个酒桌上的老朋友一般,可以推心置腹,可以促膝长谈,可以互相倾诉,可以毫不拘礼,可以热落的说上一天那样。他多么希望她总是能像现在这样啊。
船正驶到离庄门不远的窄汊里时,忽然庄门外传来了嘈杂的人声。芊儿让他将船拨向岸边,问一个正急匆匆赶向庄门的教里弟子发生了什么事,那人说尤六娘和人打起来了。
待霍兴安和芊儿赶到庄门外的时候,庄门外已经围了很多教众。剑光翻飞处,尤六娘和一个白袍黑带的男人打的正酣。
尤六娘明显剑法略胜,剑花飞舞中,不时刺的那人怪叫。那人使的是铁棍,几十招下来,棍子丝毫碰不到尤六娘,反而衣服被刺了几个洞。后面的一个身材肥壮、脸色乌黑的人叫道:“凌掌门还是休息一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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