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之浣也不推辞,起身道:“那老夫就献丑了,就当是为各位抛砖引玉。”
他低头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念到:“春风十里过湖中,笙歌将尽酒初停。远山依稀旧轮廓,近水还是新青冥。江岸弱柳因谁动,湖心荷花为我听,自是好景不常在,对春吟罢泪沾襟。”
另外两位院长连忙鼓掌称赞,其余住人也不住叫好,冯正乾笑道:“果然是葛院长,出口不凡,那下一位呢?”
黄仁松看到冯正乾在看他,只得起身道:“有葛院长珠玉在前,黄某本不敢再造次的,不过既然是诗会,黄某也不敢藏拙,只得把自己拙作念出来供大家品评。”
黄仁松的也是一首律诗,他念完之后照例有一片喝彩,冯正乾依旧笑道:“黄院长也是当仁不让,那下一位呢?”
接下来钱塘书院院长李余庆,他做过一首绝句之后,又到了冯正坤,冯正坤也念了一首律诗,等到了冯思恭,他直接举手投降,连喝了三大杯酒。
冯正乾也知道这个侄子对于文学不怎么用心,也不为难他,接下来又依次让下面的人接着做。
下面几位年轻人也都勉强做了几首诗,冯正乾唯有对陆文舒的绝句投去了赞赏的目光。
最后到了田致雨这里,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投向了他。
“致雨,你可有好作品?”冯正乾满含期待地望着他。
在别人依次做诗的时候,田致雨也知道自己在所难免,所以一直在思索要念一首什么。关于西湖的诗词他知道的太多了,情景交融的也不少,他犹豫的是念哪一首好。
此时见冯正乾看着自己,笑着起身道:“前面诸位的作品都很好,那致雨也来献个丑吧,还是跟以前一样,致雨做一首词吧。”
说完他念了欧阳修那一系列《采桑子》中的一首:画船载酒西湖好,急管繁弦,玉盏催传,稳泛平波任醉眠。行云却在行舟下,空水澄鲜,俯仰留连,疑是湖中别有天。
当其他人还在惊叹的时候,冯正乾笑道:“毕竟是致雨,果然出口不凡,今日之后,关于西湖又多了一首传世佳作。”
他看了看其他人还在议论纷纷,接着说道:“诸位都有佳作,不过要说最好,冯某推荐致雨这首,诸位以为如何?”
大家当然都没有意见,这样的作品不能当第一,还有什么作品可以当第一呢?
正当冯正乾要进行下一个主题创作的时候,一直微笑不言语的二皇子突然开口道:“我觉得有些不妥。”
不但冯正乾感觉诧异,在座其他人也都感觉诧异。
冯正乾道:“哦?二皇子觉得有何不妥?”
二皇子也不起身,坐在那里笑道:“致雨这阕词固然好,不过我东阳历来以诗为主流,词只是旁支末节。致雨确实做了几首好词,不过今日里,大家伙都是在做诗,只有致雨一人作词,是不是有些不合众?”
田致雨看二皇子一脸得意的笑,心中暗道,大家都在做诗,为何你可以置身事外?要不你也来一首看看?
不过他毕竟还没这个胆量。
冯正乾笑道:“这话原也有理,不过这段时间致雨已经证明了,长短句也可以写出极妙的作品,不是只有诗才有丰富的情感。”
二皇子笑道:“非也非也,长短句确实可以写出丰富的情感,但是要看一个人知否有真才学,还是得靠诗啊,要不致雨你再做一首?律诗也好,绝句也好,乐府也好,反正你也是出口成章,想必应该不难吧。”
这下在座的人都看出来,二皇子是有心刁难田致雨,于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尤其冯敬楠和她身旁的两个小姑娘,望向田致雨的目光里都是同情。
而陆文舒却丝毫不担心,田致雨近期的表现,让陆文舒觉得田致雨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从容面对,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对田致雨这样充满信心。
田致雨也知道二皇子是诚心为难自己,心想,还好你明天就要走了,否则以后出门这得看看黄历,反正遇到你就没好事儿。
他再次站起身,说道:“既然二皇子觉得诗才是检验一个人才华的标准,那致雨也试着做一首诗吧,不过仓促之下,作品难免粗鄙,还望诸位不要见笑。”
要的就是你仓促之下出口,要的就是你作品粗鄙,二皇子想到,放心吧,我不但会嘲笑你,还会把你的事迹带到京城,让大家看看所谓的才子的真面目。
田致雨深吸一口气道:“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念完之后,田致雨还给了二皇子一个挑衅的眼神,心想你既然诚心为难我,我也不能总是躲躲闪闪吧,皇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大不了我去疏找我的宝贝暖月去。
冯正乾看到了田致雨的眼神,他笑笑,转身对二皇子道:“殿下觉得这诗可还行?能否证明了致雨的才华?”
二皇子机械地点点头道:“确实不错,佩服佩服。”
冯正乾又转过身对何安国道:“安国,改日里在西湖边上立一座碑吧,就把致雨这四句刻上去,当作西湖的地标。”
何安国马上点点头道:“好,明天我就找人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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