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白猿是要他只用双脚接触树干,一步步跑上去,并不是少年所想那样爬上去!
杨二十摔下树干以后,揉着屁股,果然这个变态家伙没安好心,不让老子用手,你他娘的可以提前说明白啊,非得戏弄老子一顿才好!?
但他只敢心中暗骂,嘴上是万万不能表露丝毫不满的,还得赔笑着说“明白了、明白了”。
然后,他便又开启了一场丝毫不亚于一开始翻山越岭那样的“长跑”训练。
但经历过前两次磨练之后,当下的杨二十,不管是体魄气力,还是心中意志力,都比进入横山之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要不是白猿叫他去跟山中野兽搏命,不管什么训练任务,都吓不到此时的少年。
于是,从今天开始,少年一次次的奔跑上树。
第一次的时候,他只是在树干之上跑了四步,就掉了下来,但他可以控制身体,平稳落地。
第二次依旧只是四步。
就这样,少年来来回回跑了一个下午,也只是前进了一步而已。
五步高度,从树干距离地面来看,还不到他自己站在树下的高度呢,而且他也明白,越往上一步,就越发的困难,身在空中,借力点只有树干,又不能使用双手,真正的举步维艰。
似乎又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但少年一想自己站在石头上面,连百丈瀑布的压力都顶住了,登上一棵树枝又算得了什么!
师父第一天就说过“江上楼高二十梯,梯梯登遍与云齐”。
我既然名叫杨二十,那就登上这枝头,看一看与那白云还有多少距离。
一天不行就十天,一个月。
一个月不行就一年,总有他不靠双手,登上枝头的那一天!
杨二十从小就聪明,还在学塾念书的时候,夫子就曾夸赞过他思想活跃,因为他的有些奇怪问题,连夫子都能给难到!还说杨廿将来若是考取功名,便在尔虞我诈的官场也能站稳脚跟。
如此决定以后,少年反而不再急于跑路上树,开始站在树下思考。
抬头望去,离他最近的那跟粗大树枝,也在三丈之外的空中,要想登上树顶,那里正是第一步落脚点。
只要登上那第一根树枝,往上的每一个枝节,倒是相距越来越近,想来应该越来越不费力,至于树顶那里,已经乱枝横生,密密麻麻,更加不用多大力气,大可“拾阶而上”!
所以,眼下的第一个目标,也是最重要的一环,那就是先登上第一根树枝,跨出这艰难的“第一步”。
少年始终仰望着参天大树最下面的那一根粗壮横枝,一次次从远处跑来,冲向大树。
这一冲,就整整又是一个半月的时间。
少年才刚刚能够与那个横枝齐眉而望!
七月流火。
夕阳坠下山头之时,整个西方天际一片火红,绚烂如海,就连白猿都要时而忍不住看上一眼天边的景色。
少年一开始脚上的那双鞋子,早已磨破,后来他干脆用树皮青草,给自己编制了一双草鞋,虽然看上去有点别扭,但穿起来反而舒服耐磨,而这草鞋,也已经是第四双。
因为双腿登树,发力点全在脚上,能不费鞋才怪!
终究是少年将这“第一步”想的太过简单。
既然这白猿早已开了灵智,又是个武道宗师,那么它的安排对于初出茅庐的少年杨二十来说,就必然会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自然也就是由易到难!
一个半月以来,少年勤勤恳恳,大树四周的草地,早已被他踏平。
而这白猿,除了每日帮少年送来吃食之外,时常还要离开山谷,一整天都见不到它的影子!
其中有一天清晨,正在睡觉的白猿,突然起身,一步跃出了山谷,那家伙,一座大山在白猿脚下,简直比杨二十跨过一个小草堆还要来的轻巧。
不久之后,白猿返回,白色绒毛外面好像被鲜血染红了几处,但看当时白猿的悠然姿态,显然那几处血色不是从它身上流出来的,少年也不深思,反正这山中凶兽横行,八成是别的野兽身上流出的鲜血,溅到了白猿身上。
夏去秋来。
少年已经在这大树下面往复奔跑了两月有余。
若说之前的水潭瀑布,对杨二十是一种心性和意志磨练;那么这一次“上树”经历,对少年来说,便是彻头彻尾、由内而外的韧性考验!
没有任何取巧方式,只能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目标,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积累,一次次的成长。
天气已经不再炎热。
当第一片泛黄树叶飘离枝头的那天,少年终于踏上了那根如他身躯一般粗壮的树枝!
虽然算是正式跨出了在他看来最为艰难的“第一步”,站在空中的少年却很平静,甚至连一丝笑容都没有露出。
也可能是此时山谷就他一人,他的半个师父,白猿并不在场,再怎么嘚瑟也不过是抛媚眼连个瞎子都没有的缘故,他才故作镇定。
少年直接跳下将近三丈的高枝,依然平稳落地。
这就要归功于之前硬抗瀑布冲击和这段时间不断登树下跳的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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