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帝现在明白了西秦的恨究竟源自何处了。
几十亿人命,是一个天坑。
一个不管多少人命都无法填满的天坑。
三十年,即使按照损失了十亿人口来算。
一年就是将近三千万人丧失,这样每天也有差不多十万西秦子民死去。
一天死掉的人就是最近十年西秦杀掉的人的总数之和。
最近发生的事情,看来已经不是西秦一洲的独断了。
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洲身上,他们的选择造成的结果都不会比如今现状更加仁慈。
鸠浅在一旁静静聆听,感觉到手中的玉手正在忍不住颤抖,心中恐惧渐生。
鸠浅最怕的就是这种涉及到人性之争,关系到大对大错的时刻。
长歌当欢的众人曾经教过他,说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不是胡作非为的人。
而是,那些遥立云端,为了一丝脸面而通过强权逼压的手段抹除自身污点的人。
胡作非为尚且有一丝道理可讲,与那些个需要保留一丝颜面的正人君子还有和谈的可能。
只是为了颜面而肆意妄为往往就意味着战斗的发生往往会突如其来,不死不休。
为了粉饰太平,掩盖罪恶而选择毁灭就是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狭隘之人是不允许别人触及他的痛处的,即使这个痛处的由来是他的不对。
常言道,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来解决问题。
其实就是指这种情况。
鸠浅很害怕初帝会在一气之下,恼羞成怒,直接对着秦画大打出手。
毕竟,秦画说出的信息有些过于恐怖了。
除了忘记,和杀死知道事实的人,再也没有第二种办法能够使得听到这件事的人对此视而不见。
秦画一定不是初帝的对手的。
秦贺也说过他不是。
至于齐方,他身受重伤,就更不是了。
而且齐方还跟初帝穿同一条裤子。
距离帝王城如此之近,一旦动手,西秦一方即使有长歌当欢与西秦老祖相助,也必败无疑。
鸠浅甚至都担心到时候自己能不能带着秦微凉成功逃出生天。
一时间,鸠浅因为紧张,手心沁出了细汗。
鸠浅的紧张,反应到其他人心中,要么就是震撼,要么就是愤怒。
齐方作为看客,齐一门中至今也只有一个门人去了西秦腹地帮助清缴兽患,自然不知道西秦实际上的伤亡已经如此惨重,听到这个数字时,只觉得骇人听闻。
至于秦微凉和秦贺,两个土生土长的西秦人,听到秦画的话,更是怒发冲冠。
秦微凉想到前不久的事情,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傻瓜。
她居然在家里出了这种事情的情况下还想着饶恕外人一命,谁来饶恕或是救赎她西秦子民一命呢?
场面一度变得凝固,鸠浅深知看到秦贺已经召唤出了他的骷髅大刀。
很显然,这一个数字已经足以让秦贺的立场进行偏移了。
他西秦的家里已经快死穿了,他秦贺还守个几-把北墙啊?
秦贺心中痛得无法呼吸。
他万万没想到他这一个口口声声说他不是为了天下众生而守北墙的人,却是实实在在地为天下众生而守,而不是为他西秦而守。
守得自己都不知道西秦后院已经大火弥漫,无力回天。
可怜他还一直觉得最近在秦画额带领下,西秦的手脚动作太大,又是灭宗,又是杀佛的,像是丧心病狂的人在胡作非为。
可笑,真是可笑。
原来背后还有这么沉重的切肤之痛......
如果换他,怕是天都捅穿了吧?
秦贺出离的愤怒,觉得自己被当做了棋子,看向初帝时,眼神变得极度冷漠。
初帝左右看了看,心头涌上一阵心烦。
他重新想了一番措辞,尽可能地平静地对着秦画说道:“你说吧,你想要什么,我看看能不能直接补偿给你。”
听到初帝这句话,秦画顿时愤恨交加,指着初帝的鼻子骂道:“你这句话早该说了,现在西秦几乎已经将需要的一切全部都抓到了手中。”
初帝眉头一皱即逝,压下心中的一丝怒意,说道:“我认真的。我的底线是不能牺牲其他三洲的根本,否则我就会出手。”
言外之意,只要不伤及根本,就随西秦闹去。
秦画听罢,翻了个白眼。
西秦都快没有根本了,现在他铲除路上的阻碍还得看其他三洲的脸色,为他们保留根本。
看到秦画的反应,初帝眉头是真的拧在了一起。
“我可以直说,我是不会对你太过分的行为视而不见的。”
“你现在对南北两洲的势如破竹,只是因为齐一门和皇室的力量全部调集在了北方。”
“一旦他们都南撤回防的话,西秦将再无优势可言。”
“这甚至都还不需要我出手,你的打算就付诸东流了。”
“死者长已矣,存者且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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