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着食之还行的饭菜,九半心里问着自己:他这是认出了我,还是没有?
巷歌这次因为思绪扰乱了食欲,真的没多少心思胡吃海塞,食大于天的道理此刻没用来说服自己。
他不奇怪为何这样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女孩会跑到他的饭桌上,因为这是一个吃饭的客栈。
他也不奇怪为为何半天看不到女孩的家人,因为每个来这里的人都知道这个城随处可见的黑衣士兵是用来带路的,因为谁迷路了都可以抓着黑衣人的手臂,他将会将你送到你说的任何这个城里的处所。
巷歌更不奇怪为何他这种人的桌上来了这个不同寻常的客人居然对他毫无惧意,甚至于毫无拘束。
巷歌知道为什么,在看到九半小姑娘吃饱喝足打着饱嗝,一切都懂了。
时光匆匆,这个城经历了很多事,毁了又建,建了又毁,再毁再建,再建再毁,毁毁建建,建建毁毁......风雨颇多,却屹立不倒。
这个城最慢只化作过废墟一片十年便焕然一新,生机在一次次的毁灭中茁壮成长。
如今,就连城主已经死成了一个活着的佛。
世人称他为十一活佛,因为天下人都知道千百年前他便有了普度众生,重生涅槃的实力。
然而,他救死扶伤,教化蛮愚,传道授理,苦留人间几多载,可谓是立地成佛,羽化为仙。
称他十一活佛,是因为世人都知道,凡境十满,世间若有十一,那他定是,不是也是。
虽是风风雨雨,这个城一直是这个城。
这个城叫生财城,不是因为此地黄金千百两,是因为有间吃饭的客栈,叫穷途知音归乡处。
穷途知音归乡处的客栈的牌匾上写着和气生财,大门旁没有对联,有的是两幅长画。
左是一片山野,有飞鸟走兽,死的栩栩如生,都争那画的像狗屎一样的东西;
右是一个画底一个风姿绰约的执剑剑仙,被一凳子横着剖穿了胸膛,剑仙临时之手还伸向那一袋看一眼就知道是钱的玩意。
要是问有仙界刻画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谁最入木三分,或许没人会说生财城的这里会上榜。
但是要说谁画的最简单明白的,天底下还真没有第二处。
从古至今飘飘摇摇,但是没有过风雨吹倒过这件没什么太多意思的破饭店。
有仙界,生财城每天的人流数以不知多少万计。
每个地方都是角落,每个地方都很繁华。
很多人慕名而来寻生财之名源起之地,看到那句和气生财,一些觉得那红色的朱颜涂得实在刺眼,一些却觉得赤色青春真是耀眼。
万年历里,这间客栈里出过很多事,最后都是没有事。
传说中十一佛每百年都会来看看这个客栈,但没一次会走进去。
他每次都是処立良久,然后一声叹息过后转身离开。
是真是假不得而知。
很多传说问问年纪大的人,或许才会有答案。
好像问仙群山的遭遇,也是这个样子?
生财城,一个无名门外。
“你能不能把你的盔甲脱了,怎么到哪都穿着这铁玩意,不压肉嘛?”男子好言相劝,好似在真心担心这种事情。
一行两人,一男一女。
男的形貌昳丽,风华绝代。
女的英气逼人,盔甲裹身。
“不压,就是压也比让你们这些死男人看去了好,再说我穿我的甲胄与你何干,反正迟早得穿。免得脱来脱去,麻烦。”女子说话锐利如刀。
“我们这次来是劝退的,能不动手自然是不动手的好。你这一副模样不就摆明我们以武相逼嘛,多不近人情你这女人。真是一点女人味都没有。”突然间好像明白了为何前辈要让自己带着她出去,难道每一任掌门出游第一件事都是给这个世界下马威?
可能是有什么话说的不对,女子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来看着这个慵懒的男人。
“女人味?是不是娇娇媚媚软软嗲嗲的女的在你眼里才有女人味?”说着她的大刀已经贴了过来,轻轻地刮着男子并没有胡须的脸庞。
女子名叫东方一刀,男子名叫陆笛儿。
她的此举吓得陆笛儿哪敢说话,眼前的大刀冷的脸痛。
忽然,风中传来一句话。
“这刀洗的真干净,就是姑娘家太霸气了些!”
话语寥寥几句之时,不知名的小城门被关上了,紧闭的大门前站着一个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长袖长袍,衣服的左胸口处绣着一个挺拔的官字,当然背后也是。
这是一个心上是官,背后是官的人。
陆笛儿两人原本挑这个方向的小门就是意图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城,最好是先找到十一活佛。
找不到也行,安安心心住几天表示善意就可以离开。
但是他没想到如今城门大闭。
这是在赶我们这两个不速之客走吗?
先前算不得熙熙攘攘的人流,在某一刹那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时此地就剩下三个人,你看着我,我凝视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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