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筱筱与楚墨对视一眼,泪眼婆娑的双眸显得格外令人心疼。她低下头道:“这……民女也不知道……只是听牛老爷说,刘振伟藏了什么账本,私吞了他几万两黄金,硬要说账本在我这里,可我什么也不知道……”
楚墨听罢不禁一愣,几万两黄金,还是私吞的,做什么生意能有如此大的交易?恐怕除了倒卖军备,也没有别的答案了。
他点了点头,对柳筱筱道:“行了,本官知道了,放心,你的事本官会在你发配之前给个说法,在此之前,你先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柳筱筱叩了个头,带着哭腔道:“谢大人……为民女讨个公道……”
接着,楚墨的视线转移到披头散发,面目憔悴的牛然身上,他此刻正怔怔地看着一旁的柳筱筱。
柳筱筱缓缓起身,跟随着一名衙役离开了屋子,双肩不住地耸动着,浑身颤抖,哭得不能自己。
楚墨看着牛然,开口道:“牛然,你先告诉本官吧,是谁杀了牛涛?”
牛然用空洞的眼神瞥了一眼楚墨,低声道:“回大人……罪民牛然……shā • rén 犯法,依大吴律法,理应当斩,任凭大人处置。”
楚墨的神情没有丝毫波澜,伸出手在桌子上拿起一簿厚厚的卷宗,向牛然的面前一扔,道:“看看吧,你也是读过书的人。骗得了本官也蒙不了上面的眼睛。这是州府里头下发的批示,你自己看看吧。”
牛然听罢一怔,枯瘦如柴的五指战栗着伸向面前的卷宗,沉重的枷锁在地上发出摩擦声。
卷宗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蝇头小楷。他的双眼死死地看着上面的内容,瞳孔中的血丝似乎要挣脱出来。
再抬起头时,牛然的精神已经变得不再萎靡,而是情绪激动地对楚墨喊道:“不……不可能的大人……求大人明察秋毫……错了……一定是错了……杀了我爹的人就是我!我恨他,才捅了他两刀,我……”
楚墨没有回应他,而是转头对后面的衙役道:“把牛莲带上来吧,小丫头在后面站了这么久也累了。”
衙役应了一声,走进屋子后面的一处通道中。
牛然慌忙回过头去,衙役从通道牵出一个身材娇小,面容稚嫩的小女孩,约莫只有bā • jiǔ 岁。
牛莲面无表情地打量起了四周,没有丝毫怯畏。
牛然看着她,眼中闪出了晶莹的泪珠,他急忙对楚墨大喊道:“求大人明察!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这事跟她没关系!都是我一人的所作所为,我甘愿认罪!她才九岁,怎么会做shā • rén 的事,大人……一定是查错了……”
说着,牛然的声音里已经带了些哭腔。
楚墨依旧没有回答他,而是淡淡地看着牛莲。
牛莲赤着白嫩的小脚,轻轻地走到了牛然身边,面朝楚墨跪了下来。
牛然满脸泪痕地看着她,已经说不出话来。
牛莲抬起稚嫩的眼眸,看着楚墨,眼中依旧是如此的天真无邪。她对着楚墨开口道:“大人……不关哥哥的事。”
楚墨和牛莲对视着,那个小女孩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丝毫不符合她这个年龄和样貌。
“说说吧,你那晚都做了什么?”楚墨对她温和地笑道,“那些衙役们应该没有审问过你,现在你跟本官说,本官为你哥哥讨一个公道。”
牛莲转头看了看身边的牛然,对楚墨道:“大人,那天晚上,我爹吃了晚饭,喝了酒,在桌子旁边睡着了。然后,我从房间里看到刘叔叔拿起绳子套住了我爹的脖子,我爹就不动了,我怕他酒醒以后,还会打我……我就拿起饭桌上的小刀,划了我爹的脖子……”
楚墨听罢,对牛莲问道:“你……怎么知道要用小刀划你爹的脖子……去杀你爹?”
牛莲的脸上依旧是毫无惧色,好似在与楚墨聊些家常。她用轻轻的声音道:“因为,我看过我爹这样,杀了我家的下人,埋在了后院里。”
此时的牛然,已经泣不成声,涕泪横流。
“所以,你怕你爹酒醒以后,会打你,所以杀了你爹?是这样么?”楚墨对牛莲问道。
牛莲小小的脑袋点了点,道:“嗯,是这样。大人,我哥哥看到了我,想替我顶罪,就又拿刀捅了我爹的肚子。但不是他杀的我爹。”
牛然在一旁慌忙对楚墨喊道:“大人!不要听她瞎说!她这么懂事,怎么会……大人不要听信一个孩童的胡话,这些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跟她没关系。”
楚墨看着牛然,淡淡道:“这些事,本官自有定数。”
牛然的眸子已经模糊地看不清楚,他看着牛莲,哭着道:“小莲……你怎么这么傻……你还小啊……这些事根本不用你承担,牛涛这个畜牲罪该万死,,我本就想杀他……”
牛莲伸出小手,擦了擦牛然脸上的眼泪,露出了一丝纯真的微笑,道:“哥哥,我长大了,先生说过,小莲不是一个爱说谎的孩子。哥哥不怕,小莲也不怕,小莲不哭,哥哥也不准哭。”
楚墨坐在案旁,静静地看着他们二人,没有说话。
牛然痛哭失声,心里痛如刀绞,张开双臂紧紧地抱着牛莲,哽咽着道:“小莲……小莲对不起……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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