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怎么了?”范凌翔迷茫地看着他,带着惊恐的语气问道。
“怎么了?袁居正他想要造反!”
长安城外。
齐王车队。
东方初晓,远方的苍穹刚刚泛起一阵鱼肚白。天边的朝霞缓缓升起,明媚的朝开始洒落在大地上,给寂静了一夜黄沙满天的戈壁滩上散发着暖洋洋的温度。
齐王的车队停驻在距离长安城仅有十里的地方,地势开阔,四周没有山峦,视野良好,一眼望去便能隐约望见长安城高耸的塔楼。
车队四周驻扎着密密麻麻的营房,如同倾巢而出的蚂蚁,庞大的车队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干硬的黄土地上插着一面又一面旗帜,迎风飘扬,上面绣着镇西军的标志。
营房里一大早便有整齐的号令声,一排又一排健硕的士兵经过了一夜的急行军,仍然迎着朝阳雷打不动地出操,他们赤裸着上身,喊着响亮的口号,惹得从未见过如此阵仗的侍女们羞红了脸,偷偷躲在帐篷里向外张望着。
在排列严密的营房后面,摆着整整齐齐的几座攻城车,上面的铁矛和巨盾被擦得锃亮,几个士兵正在攻城车附近细心地维护着。
袁威穿上了沉重的银甲,长长的黑发束于脑后,露出棱角分明的面庞,整装待发。
他大步流星地从攻城车的阵型前走过,上下打量着,附近巡逻的士兵见到他急忙竖刀行礼。他摆了摆手,一脸肃穆地凑到一辆攻城车旁,对上面正在作业的士兵问道:“怎么样,这次改装完好用么?”
一个上了年纪的士兵见到他,爽朗地嘿嘿一笑,饱受风吹日晒的脸上泛起了一道道褶皱,高声道:“放心吧大人,虽说咱在那边用不上这玩意儿,西域人也不躲城墙后边,但是打长安,绝对好使!”
袁威打量着他,点了点头,摸了摸眼前的大家伙,问道:“那你跟我说说,这攻城车怎么用?”
老士兵从车上跳了下来,一脸自豪地拍了拍,道:“大人,这攻城车绝对他们都没见过,是当年抗楚时候留下来的,外壳拿黑矿铸成,刀枪不入,下边的轮子加了履带,人躲在里面推,甭管什么地方如履平地。”
说着,他打开了攻城车侧边的铁门,向袁威展示里面的情形,袁威探进头去,看到攻城车内部都装上了凌乱的栏杆。
老士兵指了指一根铁杆,道:“这个杆子一推,外边长五尺的巨刃就可以飞速旋转,削铁如泥,甭管有千军万马,谁都挡不住!还有这个……”
说着,他指了指被钢索捆得严严实实的铁梯,道:“战车冲到城墙下,拉这跟钢索,铁梯立马升上去,不用架,完了在战车里拉铁杆转动齿轮,人拴上钢索,嗖的一下就飞到城墙上面去了,简直就是攻城利器啊!”
听着他大大咧咧的介绍,袁威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四处打量着攻城车。
看了许久,他踱步看了看每一辆严阵以待的攻城车,心中的石头越来越沉重。
慢慢地,他走到了士兵们的营房。
在回过几个哨兵的行礼后,镇西军太尉张世德匆匆忙忙向他跑了过来。
“怎么样,人还差多少?”袁威皱着眉头向他问道。
张世德也穿上了胄甲,喘着粗气,道:“回大人,我们给长安来的探子宣称的是五万,现在实际上就到了两万五千余人,还有一半在路上。这次来的全是轻骑兵,已是快马加鞭赶过来的。”
袁威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道:“军备呢?”
“大人,军备是够的,绰绰有余。”张世德道,“不过大多都是马,攻城车十辆,若是按抗楚时在虎牙关一役,应该没什么问题,但现在是长安,易守难攻,没有足够的重甲兵,恐怕死伤惨重。”
“好。”袁威简短地说出了一个字,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向齐王车队走去。
车队旁竖着十几个硕大豪华的营帐,是给齐王一行随从用的。袁威快步来到一座营帐附近,便有一个士兵匆匆前来行礼,道:“大人,袁大人和齐教头到了,还有先生也在里面等你。”
“好。”袁威顾不上多说什么,不自觉加快了脚步,向那座营帐走去。
他一把掀起帐篷,里面端坐着几个人,袁居正,齐昱,还有一脸从容地坐在角落里端壶饮茶的陈长生。
“阿威。”袁居正看到他,忙站起身来,唤着他的小名,匆匆走上前去。
袁威看着数年未见的父亲,禁不住心头一暖,道:“爹。”
两人走近,齐昱也紧随其后,对袁威行礼道:“见过袁将军。”
袁威看着他,大大方方地拍了拍他的肩头,道:“齐昱,客气什么,几年没见了,我还没跟你行礼呢二皇子。”
两人相视一笑,袁居正向陈长生抬手,对袁威道:“来,这就是西麓书院的小先生。”
陈长生听到介绍自己,温尔文雅地起身,拱手对他道:“在下愧当,见过袁将军。”
袁威也赶忙回礼,道:“早就听闻先生大名,未曾赐教,今日一见属实荣幸。”
袁居正面带慈笑地对他道:“这次先生前来,是作为我们这一战的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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