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闻言咳嗽得更厉害了,岔着气喊道:“启程了!”
接下来的路程开始有些恼人,马夜雪一有空就来缠着商泽忆,老吴时不时会探头来看看他的情形,甚至商队中的其他人,那些血气方刚的小伙子,看他的眼神也不太对起来。
也是从血气方刚的年纪过来的,商泽忆知道他们的想法。这些青年人都是马家的伙计,能被老吴选出来陪马夜雪走商定然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性子里都是有野心的。马夜雪又是马家唯一的明珠,只要能取得她芳心在马家就能扶摇直上,虽然希望渺茫但总归有个念想,这些小伙子嘴上虽然没说,心里还都是有着憧憬的。
从金楼到北齐,再从北齐回到商国,这些小伙子一个个拼命的展现自己,就是希望能入得马夜雪的眼。可马夜雪一眼都没瞧他们不算,反倒是这个突然加入的商泽忆,莫名其妙就得了大小姐的青睐,还让大小姐说出要他做相公的话,完全断了他们的念想,让这些小伙子恨他抖牙痒痒了。
在马夜雪和老吴面前这些小伙子还是会装着没有针对,到了他们看不见听不见的地方就另当别论了,对着商泽小伙子就会故意开始嘲讽。
借着话说什么邻村的小白脸,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其实都指桑骂槐讥讽的是他。
商泽忆有些无可奈何,自己什么都没做就受到了排挤,又不好跟这些小伙子计较,他什么身份,这些愣头青什么身份,堂堂白鹿城城主总不能扯着人领子跟这些连炼神都没有的小伙子对骂或者去马夜雪那打小报告吧。
那太掉身份了。
他是眼不见为净,当作自己听不到,这倒让这些小伙子确信他没胆子反击,一厢情愿便做实了他是绣花枕头,没消停不说,反而变本加厉讲得更难听。
张林是这些走商伙计中的小头目,老吴亲手带出来的,年纪轻轻就有二品境界,在年轻人中修为不算低,再修行个几年应该能有一品,努力一把或许能入炼神也说不准,那时候可就是谁都要尊重的客卿了。
要知道炼神是高手的分界线,过了炼神才有资格在这江湖有个名号。只是炼神难过,一品与炼神虽然就一步之差,却犹如一道沟壑拦在修行路上,过沟壑个有机缘,有些人寻着一条路轻而易举就过了,有些人望壑遥叹,终其一生都在这头翻不过去。
张林资质不错,又从说书茶馆的说书先生那得知四皇子商泽忆斩碎了源头,无数的能量投入四国之中将催生出新的俊杰,他觉得自己说不准也能幸运分到一点,未来能有资格在天下占个名号。
他对未来是满怀希望与野心的,同时对斩碎的源头的四皇子十分钦佩。虽然他是商国人却生得年轻,他出生时商国已经走向了复兴,没有经历过那些苦难的岁月,无法理解老一辈商国人对老商帝的狂热。
他这样的年轻人,富有浪漫与挑战,更崇拜的是与他时代相近的英雄,比如十三岁就入通明的白海愁,比如千军万马中自顾表白的胡八刀,又比如一刀斩断了宿命,为天下带来新气象的商泽忆。
他崇拜英雄的商泽忆,觉得敢作敢为那才是人杰,于是两相对比之下越发地对偷偷藏入商队这个叫游侠某的小白脸瞧不起。
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有副好长相勾引了大小姐,牙口不好靠女人吃饭的家伙,定要找机会把你打回原型。张林是这样想的,于是嘴开了锁说得越来越没尺度,以前还是含沙射影,现在就几乎是指着商泽忆鼻子骂了。
“姓游的,是男人的话跟我单挑,输了就自觉离开商队,你敢不敢?”休息的时候,张林到了商泽忆的马车旁一把拉开车门,对商泽忆不客气的说。
他拉开车门时故意使上大劲,将门砸出哐啷响,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往这般看过来。
约战时张林觉得自己威风凛凛,其他的伙计都给他助威,连马夜雪与老吴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这边,让他一度产生了自己是演义故事中主角的错觉。被所有人关注,张林感有光芒万丈的自我愉悦,对比那个不敢接受挑战的游侠某,他觉得自己充满了男人的魅力。
见商泽忆不做声,又有这么多人在关注他,这次他故意不躲着马夜雪与老吴,继续蛮狠地大声催促:“敢不敢,是男人的话应句话。”
他现在已经认定对方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语气越发的不留情面,只是他要是知道自己现在正不客气的游侠某正是他崇拜的商泽忆,不知道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商泽忆有些无可奈何,虽然他不爱计较却也没那么好的脾气唾面自干,他已经动了心思想下场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省得他满嘴喷粪,不过没等他动手,老吴与马夜雪却已经来了。
“干什么?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想代替我的位置了是吧?已经学会替我赶人了,接下来是不是准备把也我赶出马家?”老吴人刚到就眼神严厉地盯着张林,厉声三问。
张林是老吴带出来的,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老吴做刚才所说的那些事,不过他年轻好面子,前一刻还觉得自己光芒万丈,下一刻就被老吴骂得大气不敢出,在这么多人面前还是硬着脖子不肯低头,抿着嘴就像个倔强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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