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庆扬手上不停,一手压制苏文烈,一手把缰绳束起,嘴里呼喝着,让牛车行走起来。
“文烈,文颜,我们苏家遭此大难,也是身不由己。六叔无能,现在只能用尽这丁点本事护你俩出城,若能脱此大难,日后六叔再细细告知你们原委;如果不能,此时说再多也无用。”
苏庆扬见苏文烈不再用力挣扎,手上力道稍稍放松了些,继续道:“安静听我说,你们的父亲和叔伯,做的这一切安排,就是为了让你们能活下去。”
“他们是让你们,代替他们把苏家传承下去,这是我们苏家男子的使命,是我们身上流淌的血脉,赋予我们的义务,逃不掉的。”
“也许你们现在不懂,只管记住我说的话,若有以后,你们慢慢会明白。假如不小心走散,你们要想办法,去芒山脚下的山神庙汇合。记住了吗?现在我们先出城,你俩安静的待着,没有我的召唤不要出来。”
“知道了,六叔。”一旁的苏文颜拉了拉苏文烈,让他把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他也不想走。
可六叔今日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不由分说,就带着他见了父母最后一面,在父母痛苦的目光中,他刚刚读出些不同寻常的意味,就被六叔拉着,去了主宅。
他就像是一个木偶人,眼看着事情一步步的发展,自己被六叔一步一步的拖行着。
今天糊里糊涂的离家出逃,让他极为困惑,他实在想不出,苏家到底是陷入了怎样的境地,他就要被赶出家门去逃命。
他还没来得及,跟父母说一句告别,当面再喊上一句。
“爹,娘。”
苏庆扬心急如焚,赶着牛车,却又不敢表现的太过急切。
一路行来,朝天营里,几乎没什么来往行人,比往常显得更安静。
苏庆扬扭头四顾,却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不禁悄悄拔剑在手,提起了戒备之心。
与五芒城里其他各营都不同。
朝天营这个区域外围,有着其他区域都没有的外墙,把朝天营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坞堡。
往常虽然安静,却总会碰到些巡逻的城卫军,今日将要行到朝天营大门,却还一人未见。
安静的街道,除了前方勉强能看见的一辆马车,路上只剩这架牛车徐徐前行。
遥遥还能听到南城方向,传来的车马声。
天空中,黑压压的乌云,悄然遮盖了明月。
夜,风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