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恕人仰天打了个哈哈:“西平王看来并不欢迎贫道啊,也难怪,贫道来得唐突冒昧,叨扰了大王与家人团圆,在这里先行道歉了。”
李德明摆了摆手:“道长不必过谦,袁氏天师威名远扬,本王早已听说,只是道长一向在中原居住,怎么突然光临我大夏国灵州王帐?刚才若不是道长神力惊人,以我这粗手粗脚的功夫,万一伤到了仙长,岂不抱恨平生?”
“诶……”,袁恕人笑着一摆手:“客套话就不用多说了,贫道这次来,是想跟大王借一个人。”
“哦?不知道长要借谁?只要本王能办到,一定成全。来,咱们坐下喝两杯,慢慢说如何?”
“繁文褥节就免了吧,多谢大王美意。贫道斗胆,想借小王子十五年时光,不知道大王意下如何。”
这话一出口,李德明夫妇脸色齐变,万没料到对方竟然冲着李元昊而来,元昊是小王子,倾注了李德明夫妇全部的寄托和希望,岂能随随便便拱手借人。
李德明这时已经颇为不快,重重哼了一声道:“看在袁天师的面上,道长就算要借我大夏国一座城池,本王也不是那心胸狭隘之辈,只要对我党项子民无害,本王都可做主。但元昊是我的亲生骨肉,今后还肩负着复兴大业,别说借你十五年,就算一个时辰,片刻也不行,道长请自便,恕不远送。”
说着,李德明一脸不悦,把手一伸,再也不看袁恕人一眼。
“唉……都说西平王为人豪爽,不拘小节,贫道这才冒昧前来。只可惜,迁都之日龙脉连根拔起,妖邪四出,到那时你拓跋皇族中,连个力挽大局的人都没有,可惜啊,可惜啊,可惜啊……”
袁恕人连说三个可惜,一甩拂尘,就要转身离开。李德明原本对他的无理要求十分恼火,一听他说“迁都之日龙脉连根拔起”,心中一凛,张口而出道:“且慢!道长如何得知那灵界轮回之事?”
“嘿嘿……我是干吗的?那风中早已弥漫妖邪鬼魅之气,闻着味儿,贫道找到了这里。”说着,袁恕人一指李德明手中的那颗山黄兽獠牙:“大王以为,这山黄兽从何而来?”
“本王听老巫师说,这山黄的出现只是个先兆。”
“不错,山黄只是开始,贫道已勘察过贺兰山嵬名谷,在大王杀死这头畜生之前,已有几十户党项族人被它杀害。山中生灵正遭遇涂炭,虽然大王这次杀了山黄,但过不了多久,那穷奇、毕方、相柳、梼杌等怪兽一旦通过灵门来到世上,你的大夏国将成一片炼狱之地,党项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到那时再无回天之术,大王可想过这一节。”
李德明听完这话不由得心里暗暗吃惊,袁天师能知未来之事,如今他的后人就站在自己眼前,说着即将到来的灾难,这让李德明多少了信了个十之bā • jiǔ 。但对方的要求又太过无理,竟然要借走元昊十五年。自己的亲生骨肉,怎可随便借给他人?
“本王相信,道长所言句句是为我大夏国着想,只是……只是昊儿……”
“哈哈哈,西平王不必担心,贫道就住在贺兰山脚下的踏云庵。元昊小王子跟着我吃住在那里,十五年时间,贫道教他点武功法术,不求通天彻地,但求危急关头,能救党项子民于水火。大王夫妇若是想念,每过五年可来探望一次。”
“这……”李德明和妻子对望一眼,心想这道人不容分说就给安排妥当,也不知他是敌是友,还没完全取得自己的信任,就要带元昊离开,而且这一走就是十五年,这谁受得了?
“道长,此事还容我与贱内再商议商议如何?”
袁恕人眯着眼,摇头晃脑掐着手指,忽然向大帐门口一指:“现身!”
大帐外忽然一阵烟雾升腾,烟雾过后,一头独角犀牛喷着粗气,磨着四蹄摇头摆尾冲入大帐,来到袁恕人身后。
“西平王,事关重大,当断则断……”话音刚落,袁恕人拂尘一卷,隔着两丈远,李元昊竟然从母亲的怀中飞了出去。
“父王……”李元昊飘在空中,拼命挣扎,无奈他才只有三岁,力气太小,挣不脱对方的法术。
“昊儿……”李德明大喊一声,正要伸手去抓住元昊,忽然眼前灰影一闪,袁恕人抱起元昊,早已坐在了犀牛背上,那独角犀一声嘶吼,撒开四蹄冲出大帐,等李德明夫妇冲到帐外,袁恕人早已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