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解语微微一笑,露出银白皓齿,看向了一旁的沈未然。
沈未然手抱瑶琴,却是缓缓向着三楼走去,只听见她清冷的声音缓缓传来。
“聆音坊在,我在。”
花解语看着沈未然的背影,忽又一笑,顿时满堂生彩,阴云尽散。
只听他朗声说道:
“今后,烟雨楼三层,只有聆音坊,也只为沈姑娘一人而开。”
沈未然的身形一顿,旋即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楼梯处。
花解语一双凤眉丹目似有莫名神光流过,锐利无比,只听他忽又轻声道:
“芳儿,这段时间准备一下,五月五日在碧波江举行“临江宴”,广发请帖,邀天下英雄来此一聚。”
云玄见着花解语一番调兵遣将,颇显大将风范。心下赞叹,此人若生在庙堂,定然是是一名智勇双全的将军。
“对了,芳儿,去准备几个菜,再拿两坛醉仙酿过来,我和云兄喝几杯。”
花解语吩咐道。
似乎终于处理完了所有的事情,化解语整个人放松下来,只见他惫懒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纤长的睫毛一动,眯上了眼睛。
云玄在桌案对面撩衣襟坐下,怜香儿则转身前去取了壶热茶,分别给两人倒上。
此时陆陆续续有零零散散的食客进入,与以往满堂热闹的景况相差万里。
云玄忽然想起来这两天一直练剑的二嘎子,此刻正午,应该还饿着肚子,便对着怜香儿说道:
“香儿姑娘,帮我把叶云也喊过来一起吧。”
怜香儿点头称是,转身前往幽竹小楼。
少顷,就见怜芳儿提着两坛酒,带着四名丫鬟上得前来,每名丫鬟手持托盘,每个托盘中,都有一道样式精致的菜肴。
四个丫鬟一一将菜品呈正四角的方位摆好,便退了下去。
怜香儿这时也带着二嘎子走了过来。
二嘎子一见云玄,当即作揖行礼。
“徒儿见过师父。”
云玄应了一声,旋即示意他在另一侧坐下。
二嘎子第一次这么正式的与人在桌上一起吃饭,显得无比拘谨,脖子似乎都有些转不过弯来。
上次在醉仙阁自己一阵胡吃海塞,虽说也是同样的桌案,但那时就一个人,也没什么放不开的。
现在与自己敬重的师父和烟雨楼的楼主同桌而坐,这是二嘎子做梦也想不到的事。
怜香儿在一旁掩口偷笑,被怜芳儿瞪了一眼后又连忙收了回去。
这时,又有一名丫鬟手持托盘,托盘中放有一青花大瓷盘,此刻正冒着阵阵香气。
将大瓷盘小心放于正中央,丫鬟才退了下去。
花解语笑了一下,说道:
“云兄,这可是我这烟雨楼里招牌中的招牌,驴汤虎骨羹,与碧波九纹鱼、十八宴并称我烟雨楼美食三绝。”
“为了保持食材新鲜,我可是专门在天香山下饲养了各类品种的家畜和野物,这驴汤虎骨羹便是用刚宰的驴肉和虎骨做的,口感极好,云兄不妨尝尝。”
云玄正待伸手,斜刺里却突然飞身跳出来一人,口中高声呼喝道:
“这羹不能吃啊~!”
众人骤听此言纷纷大惊,难道又有人下毒不成?
纷纷向着出言之人看去,只见来者鼻青脸肿,腰悬浮尘,歪带发冠,一身破旧道袍可见数个破洞,身后还跟着个一脸黑不拉叽的十来岁小孩。
但见此人双眼留下滚滚热泪,痛心疾首的抱头痛哭。
众人看的皆是一阵莫名其妙。
怜香儿目露一丝怒意,喝问道:
“呔,你这破老道,不得作怪,你且说说这羹为何不能吃?”
老道似乎伤心更甚,连连以手拍地,同时呜咽道:
“那是我的驴啊~!”
几人正待说分说,却被突如其来的另一幕打断了。
“小嘎子?!”
“二哥?!”
两道极为惊讶与惊喜的声音同时传来。
再看场中,二嘎子腾的一下窜了起来,与对面冲过来的小黑脸紧紧抱在了一起。
正是丑奴儿。
......
傍晚时分,幽竹小楼。
清澈的湖水荡起一层层涟漪,映照着天际的晚霞,水中鱼儿游走,纷纷潜入假山下面的凹洞。
引起层层涟漪的,是一只正在喝水的驴子。
驴子旁边,邋遢老道手持龟壳,坐在一块青石上,正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时不时咬上一口仅剩一小截的黄瓜。
驴子失而复得,老道又恢复了一副不着调的样子。
在烟雨楼里大大的出了次洋相,最后才知道,烟雨楼里的驴汤虎骨羹,用的乃是刚刚长成不过一年的驴肉,自己那头七老八叉的驴子人家根本看不上,被随意的关在了烟雨楼后面远处的一排驴棚里。
邋遢老道又喝了一口,拍了拍老驴低下来的头,叹道:
“老兄你这也算因祸得福了,烟雨楼驴棚食槽里面满是加了蛋的上等草料,喝的也是上等的羊脂牛奶。这么多年你跟着本道爷风餐露宿,今天总算吃了顿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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