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云儿就被带进了皇上的雅室,云儿毕恭毕敬的走上前行礼,皇上半靠在软榻上,不知为何,云儿觉得这个皇上现在的神情,和以往很不一样。皇上摆弄着眼前刚刚送来的荷花,接着自己走到云儿身边,扶起了云儿,拉着云儿的手走到了皇上整好了的荷花前,笑着问云儿“好看吗?你喜不喜欢。”云儿怯怯的说“回皇上,民女觉得这荷花开的娇艳,甚是好看。”皇上皱了皱眉,转而又笑着看着云儿说,“不用这样约束,叫什么名字?”云儿似乎没有想到皇上会说出这样的话,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恐惧说“回皇上,民女叫云儿。”皇上想了想,自言自语的念了几遍云儿,发现了云儿的轻颤,立马关切的靠近云儿,温柔的问“云儿,你怕我?”
云儿只想赶紧离开这里,急忙摇了摇头,皇上看了,突然很小心翼翼的问“云儿,你既是孤女,在将军府多有不便,不如进宫里,朕安排人照看你。”云儿心下一惊,虽然之前已经有所预感,却始终不敢想,现在皇上亲口问出,该如何作答?云儿沉默了,皇上见状没有再逼云儿,淡淡的开口道“云儿姑娘看来有些累了,先下去休息吧,这些事朕去跟平亲王说。”云儿一听,也顾不得别的了,张口说“皇上,民女出身低微,能被王爷照拂已是感恩戴德,实在是不敢再惊动皇上,民女谢过皇上的美意。”皇上低着头想了想,还是开口,用温柔的却不容置疑的口气对云儿说“没关系,你不必担心了。我会自己去和九第说的。”
最后是怎么离开的,云儿已经没办法去记了。此刻云儿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她要去见郭浮莫问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云儿一间一间厢房找去,始终没有找到郭浮莫,最后,云儿终于在来时进入的花谷处看见了那熟悉的身影。
“郭浮莫!”云儿朝着身影声嘶力竭的喊着。
郭浮莫慢慢走到了云儿面前,看着云儿说“你可知道,在这里直呼一个王爷的名讳,是死罪。”云儿听了,露出了一个牵强的笑容说“是啊王爷,是云儿忘了,云儿只是一个烟花女子,而您却是高高在上的平亲王。”郭浮莫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问道“你现在这话,是什么意思?”云儿苦笑了一下,很快面无表情的说“郭浮莫,我现在问你,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郭浮莫看着云儿,良久后,终于微微颔首。
“你当日带我回来,是否并非只是看我可怜?”
“是。”
“你对我的心意,是否并非浑然不知?”
“是。”
云儿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
“阑儿可是皇上心悦之人?”
“是。”
“你早就知道阑儿?”
“是。”
云儿有些失神,片刻后又继续问道。
“你早知道皇上今日会来?”
“……”
“皇上让我入宫,你允了?”
“我……”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是。”
云儿突然笑了,笑的凄凉“哈哈哈,郭浮莫,是我不好,我居然会觉得梦境是真实的。云儿这就回去准备。”说罢转头离开了。郭浮莫,这一次,也让你看一回背影吧。
云儿回到了王府,这才发现原来这个时候,后院的六月雪开的极好,一阵风来,真像漫天大雪。云儿不自觉,还是在花中舞了起来,自从来了王府,再也没练过舞了,衣袖挥舞间,云儿想到酒尘,她的倾城一舞里,是否也有这份落寞?
等云儿终觉疲倦了,才发现身后的郭浮莫,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看见云儿已经发现了自己,上前开口道“云儿…我还从没看过,你的舞。”云儿后退一步,毕恭毕敬的说“民女雕虫小技,玷污了王爷的眼。”郭浮莫眉头紧锁,眼中流出一丝心酸,开口问“云儿,我们一定要这样吗?”云儿脸上浮出一丝冷笑,郭浮莫,我本以为我无情,却在你这里学会了真的无情。还是开口问道“皇上何时来接民女入宫?”郭浮莫皱着眉答道“明日一早。”
云儿自嘲的自言自语了一句“明日一早……”抬起头看着郭浮莫的眼睛,微笑着说“既然如此,民女在这里谢过王爷了,时候不早了,民女还得准备入宫事宜,王爷也早些歇息,民女先行告退。”
“云儿!”郭浮莫终于忍不住了,对着云儿的背影唤到。“我们…”话还没说完,云儿便回身开口打断了“我们日后,想必不会再见了。民女在这里,愿王爷日后,平安喜乐,万事顺遂,否极泰来,万事皆如愿。琴瑟和鸣,承欢膝下,再无相思。”郭浮莫极力忍住酸楚,问道“那你呢?”
“民女生来轻贱,已无心愿了。在这里谢过王爷的花海,那片花海,是民女见过最美的景色。此花开尽,涅华国此后,再无花。”
“对不…”
“民女告退。”
云儿这时后知后觉的想着,这一切,都是郭浮莫计划好的吗?她不愿意相信,或许一个内应,被自己的猎物教会什么叫背叛,这是奇耻大辱。果然,让一个人相信自己被骗了,比要骗这个人,要难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