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停步,失笑道:“底子不浅,可惜形似,仅一二分神似而已。”
话毕,白衣后脚脚尖扭转,沉沉向前一踏,罡风四散间,男人眯眼,喃喃:“三分……”
白影一晃,在男人眼中好似生出了异样的光芒,神似节节攀升,直至六分!
大髯被拳意反扑,根根倒卷,随即,男人身形亦是晃出。
二人几乎同时落地,又是一起出拳,两拳交错,两人侧身,白衣如同对方影子,却始终慢上了一拍……
而仅是这一拍之机,便教他身中数“拳”,拳拳到肉,每每打在身上皆发出沉闷声响,王有根感觉到一身拳意好似洪水四散泄露,气机如被牵引,宛如提线木偶。
一口鲜血再也憋不住,喷溅而出,男人身形扭转,一腿横扫!
王有根感受到后背传来的重压,不禁头皮发麻,情急之下,手肘后击,试图“攻”其小腿。
男人见之,甚是不屑,一腿依旧悍然动作!
下一刻,随着响声,白衣飞扑出去,一只手臂已然疼痛麻木,而后背之上,更是剧痛火辣,只能依靠单手与双腿撑地。
一口鲜血也溅在将将碎开的石阶上……
御空舟上,女子满脸不忍,看着男子再次起身,与对方拳脚相向,不到三息的功夫,又落入了屋子废墟中……
老人转眼一瞥,乐呵呵道:“丫头,莫要担忧,王公子体魄非凡,确实一直处在有劲使不出的尴尬境地,有我那佟老弟喂拳,保管事后获益良多。”
“多谢前辈。”颜丹虎心不在焉道。
老人闻声,独上舟头抽旱烟,看着白衣一次次站起,又一次次被打飞出去,吐血,也禁不住暗自感叹:“果然好体魄,果然金身境。”
小半柱香后,王有根的幻灵衣上已然沾满了鲜血,只是整个人的气势却愈发凌厉,浑身拳意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浓郁。
他再次起身,摆开拳架,翻手,抱月,屈膝,沉腿……
男人屏气凝神,道:“此式乃佟某三十岁时,与途经佟城的一位前辈所学,可惜当时前辈走得太过匆忙,未曾留下此式名字。”
“多谢佟前辈相授。”王有根依旧摆着拳架,沉声道。
“接下来佟某不再压境,可敢出拳?”
此言一出,白衣浑身拳意愈发浑厚:“晚辈有何不敢!”
话毕,身影一晃,同时,男人气势亦是大变,周遭数百丈废墟竟被气机牵引,无数乱石,断壁,房屋尽数腾空!
御空舟上,颜丹虎目瞪口呆……
老人反倒乐呵呵的,他娘的佟老弟,一只脚迈入了淬魄境也不早说。
先前男人压境在金身境出手,已打得王有根毫无还手之力,如今却也不是提升一境这般简单……
白衣一往无前,任身前乱石纷飞,撞碎即是,迎面大髯汉子踏步而来,所过之处,拳意便将近身之物粉碎!
王有根压力之大,好似面对一堵无边的铜墙铁壁,体内气机逐渐紊乱,可手上一拳教他不得不发,自身拳意翻涌,已至难以自控的光景,只是不足一息间,他便难以寸进。
男人已至身前!
女子眼中,二人在升腾十丈,数十丈,百余丈的废墟间奔至一处,两拳并未相击,仍是相隔一臂,白衣却形同遭受了重击,一声轰鸣后,便随着所有乱石木屑倒飞而出!
烟尘中,王有根瘫在地上,浑身无力,却未感觉到多少疼痛,脑海里,大髯汉子的一拳历历在目,随着一呼一吸,渐渐深入骨髓……
男人垂着衣袖,等到烟尘散去,他才浑身一震,粗布衣上灰尘如被炸裂而出……
四下里,再无乱石落下的声响,整个废墟本就不大,如今更是面目全非,男人独自而立其中,也不再出手。
御空舟上,颜丹虎正要御舟落地,老人却道:“丫头,莫急,切莫辜负老朽侄儿的一番好意,王公子当下正处在明悟拳架之中。”
女子诧异。
“先前王公子一身气象浑然天成,看似神形兼备,殊不知那份拳意只是金身境巅峰气机所至……”老人吸了口烟,再道:“等我那侄儿不再压境,再如何神形兼备亦是枉然,不止高过一境的武夫手段,期间意境足矣让王公子消化个把时辰的。”
颜丹虎不自觉颔首,对老人所言,不懂。
佟姓男人始终站在原地,半眯着眼盯着地上之人,片刻后,白衣身上有拳意流泻而出,男人欣然一笑,有些意料之外,这着实有些太快了,心道:“早知如此,就该结结实实来上一拳。”
舟头老人更是诧异道:“武道天赋竟如此之高,妖孽啊……”
女子闻声,无言。
老人回神,乐呵呵道:“老朽失言,丫头不会计较吧。”
“晚辈不敢,二位前辈皆是好意……”
言语未尽,老人摆手道:“咱一码归一码,王公子的菜独步天下,老朽吃人嘴软,不像我那侄儿有武道馈赠,老朽忒穷,真的。”
女子不明所以,老人又道:“要不丫头也来上一口?”
一杆烟枪递出,女子婉言谢绝,老人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壶仙家酒酿,屈指挥出之间,言道:“老朽忒穷,没甚家底,这两壶酒算作菜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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