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世平抱着大爷爷,泪水已经模糊了他的双眼,哽咽道:“大爷爷,我还没给你带回来真正的猴儿酿,你不要走,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老者视线有些模糊了,他最后颤抖着伸出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猴儿酿么,以后来看大爷爷的时候捎上一壶便好,若是寻不到也没事,来陪大爷爷说说话就好...大爷爷有些困了,要睡一会了...”
老者轻轻抿了抿嘴唇,似乎是真的尝到了猴儿酿的香味。他知道少年不会让他失望的,所以他心满意足地笑着合上了双眼。
一旁的曹东微微躬身,抱拳,沉声道:“老前辈走好。”
李慕之也同样轻轻抱拳,这个江湖中人,值得自己一敬。
“沙沙...”忽然传来了一阵阵声响。
曹东扭头一看,发现那头之前被一脚踢飞的狼妖正拖着负伤的身体艰难地朝山窟方向爬去,顿时怒道:“好一个故意诈死的孽畜,命真硬,看我一巴掌了结了你。”
此时,国师魏礼却伸手阻止了魏礼,开口问道:“武师,等一等。你可知这头成精的狼妖为何会诈死,而现在又为何要爬回山窟?”
曹东毫不犹豫的答道:“这头狼妖天性狡诈,故意诈死为的就是报复我们,现在身负重伤,自然是怕死了,想逃回山窟。”
魏礼摇了摇头,说道:“若是为了求生,诈死之后为何不直接逃跑呢,自知不敌还要在这里埋伏你们,难道报复心真的比命还重要吗?而且怕死的话,现在也不会逃回明知是死路一条的山窟了。”
“这...”曹东有些无言以为,他瞥了一眼挣扎着爬行的狼妖,依旧是一脸杀气腾腾的说道:“老先生,老曹不管它打得什么主意,今天非得一巴掌拍死它不可。”
一袭黑袍的魏礼摇了摇头,说道:“且慢。这狼妖的种种行为颇为反常自然是有缘故的,我能察觉到,这山窟里有两头刚出世不久的狼崽子,大概便是这只狼妖所生。它之前诈死没逃走大概是还留有一丝希望,希冀能通过突袭和以命换命的方法在这里和你们同归于尽。而现在大势已去,我想,它最后还是想回山窟去看一眼狼崽子的。”
曹东听罢,握了握拳头,眯起眼睛,沉声道:“老先生,如此最好,妖便是妖,正好给它们一窝端了,免得再生祸端。”
魏礼没有答话,反而是瞥了一眼哭的不成人样的少年,说道:“此般种种,皆因他而起。所以,杀与不杀,决定权在他手上。”
李慕之点了点头,认同了国师魏礼的说法。他心底忽然生出了一个预感,事情好像并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而一旁的曹东却急不可耐的说道:“老先生,这有什么好考虑的,自然是一拳统统打杀了最好。”
魏礼冷冷的瞥了一眼曹东,眼神森然,没有说话。瞬间,这个壮汉曹东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背脊生寒,再也不敢开口说话了。
国师魏礼心底冷哼一声,平常也就罢了,如今到了整场布局谋划最为关键的收官之际,若是这曹东再不识好歹多说一句,自己倒是不介意一巴掌拍死他。
说白了,这曹东和那四个刚死不瞑目的猎手一样,在魏礼眼中,都是一巴掌不知道能拍死多少的苍蝇罢了。唯一的区别就是,拍死了曹东,魏礼可能还需要解释一句:不好意思,手滑了。
蹲坐在地上的墨世平依旧抱着大爷爷,抹了把眼泪,可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出来。他摇了摇头,不愿回答这个问题。
国师魏礼见状,也没有催促,反而是轻声说道:“无妨,仔细想想,我们便在此等你,不过还是不能拖太久的,否则这狼妖说不定就带着它的狼崽子溜了,或者,重伤死了。”
墨世平收敛了泪水,他抬起头,看着这位面无表情的国师魏礼,眼神挣扎。
许久,少年颇为艰难的开口道:“不知,能不能救它一命?”
一袭黑袍的魏礼破天荒的挑了挑眉,然后答道:“可以。”
墨世平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来,小心翼翼的背起了大爷爷,准备离去了。
此时,国师魏礼再度开口,多问了一句:“少年,能否说说理由?”
少年没有回头,他背着大爷爷,一步深一步浅的走在了离开的山路上。他一字一句地答道:“本就是我们闯了它的家,是我们不占理在先。它的本能是保护它的孩子,何错之有。”
墨世平顿了顿,死死咬住了嘴唇,一丝鲜血顺着嘴角留下。
“我的确是很想亲手杀了它,但那又何野兽何异。大爷爷看到我那么做,一定会失望的。”
魏礼注视着少年离去的身影良久,内心有些波动:凡事都要讲理么,那样怕是会活得很累。
山窟前,独自一人的国师魏礼瞥了一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狼妖,从袖中掏出了一颗药丸,丢向了狼妖,开口道:“这颗药丸可比山窟里的空谷幽兰值钱多了,你运气不错,这算是你的奖励。”
狼妖颇为费力的抬头看了一眼魏礼,立即低下头不敢直视,它的直觉告诉它,眼前的这个人,极为可怕,似乎自己有任何小动作,下一瞬间都会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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