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龟三年庚子卅月廿六,魏光禄大夫,车骑将军常景,作《汭颂》于伊汭之阳,后琢碑复立于灵……”
“原来这不是墓碑!”元曈转过头惊喜的朝怀荒说,“我还是很小的时候来过这里,乡里百姓都说这是神仙的墓碑。邙山的坟冢前都有这种石碑,村人又几乎没有识字的,想必是这样才会讹传。”
怀荒背刀而立,抬眼望着嵯峨的土丘,“碑上所刻的骈文,署名是魏朝光禄大夫常永昌。文章乃是为赞颂洛水嵩京所作。这土丘也不是什么‘仙人冢’,而是汉晋以来的灵台。”
“灵台……你是从何得知的?”元曈疑惑地问道。
“石碑落款‘灵’字以后残破,想必后面就是个‘台’字。自周汉以降,历朝太史令皆在灵台观测天象,彼时上设有浑天仪、地动仪和量星尺。到了魏朝灵台就荒废了,当时汝南王衷于释教,在台顶建了一座琉璃砖塔以供养三宝,通过残塔也能辨认出这里是灵台旧址。”
“琉璃那么珍贵,竟然有人拿它来造塔,真是奢侈。”元曈不禁感叹。
他抬着头望去,台顶的砖塔虽已破败不堪,但在月光映照下,塔身残存的琉璃依旧流光溢彩。不难想象当年这座琉璃塔新落成之时会是何等壮观。
想到还要追逐鱼精,怀荒便收起思绪:“继续追,刚才我看地上又有血迹,那妖怪应该就跑到前面不远处了。”
元曈闻言起身拍了拍手,二人马上继续追踪。
约摸行了两三里路程,眼见东天露白,隐约间有潺潺水声传来。二人再往前一看,渌波东倾的洛河已赫然在目。
就在不远的洛河岸边,并立两株巨大的柳树。而在遮天蔽日的柳枝之后,一座雪雕玉砌的宅院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