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的话,许多年后老鸨会把小木推进小黑屋,一个大腹便便的陌生男人在小木惊恐的尖叫声中扒掉她身上的衣服,她不再相信男人,不再渴望草原和萤火虫,从此以后世上多了一个可怜的窑姐。
叶雨想救她,却很犹豫,他的事情还没做完,带一个小丫头在身边是累赘。
思考许久之后,他对小木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小木有些吃惊:“真的吗?”
“真的。”
“大哥哥你是不是就是大人们嘴里说的大侠?”
“我不是。”
“你怎么带我离开,他们会拿鞭子抽我们的。”
“不会的,我拿银子赎你。”
叶雨身上还有几百两银票,别说是赎一个未成年的小丫头,就是赎这里的头牌都绰绰有余了。
可是老鸨并不同意,到不是嫌银子少,她说:“客官,这小丫头还是黄花闺女,好几个人都在争抢这丫头的初夜,这大买卖我都还没做,怎么能让你赎人。”
小木眨着一双大眼睛,问叶雨:“初夜是什么?”
叶雨没回答她,他对老鸨说:“我多给你银子。”
老鸨显得很为难,摇着手里的花帕子说:“客官就不要为难我们了,我们这儿有好多漂亮姑娘,比如小玉小桃,小仙小诗,各个儿都是沉鱼落雁之貌,何必非得要这个还没长大的小biǎo • zǐ 呢?”
叶雨道:“别说了,你开个价。”
老鸨急了,道:“客官不要逼我,让我难做人。”
“买个人而已,你行个方便。”说话间,叶雨递给她一块碎银子:“要有什么难言之隐,但说无妨。”
老鸨犹豫半晌,还是经不住诱惑,咬咬牙接了银子,道:“罢了罢了,我说与客官听便是,但你一定要保密,切莫说是我说的。”
叶雨点了点头答应。
老鸨对小木说:“你先出去,我有事跟客官说。”
叶雨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眼神,小木才一脸疑惑的退出去。
屋里只剩下两人,老鸨道:“实不相瞒,这不是银子的事,其实小木不是我的人,是别人买了这丫头,放在我这寄养而已。这人我开罪不起。”
叶雨道:“这人是谁?”
老鸨道:“便是那黑苗寨的寨主,这一带的人都不敢招惹这山大王,谁都不敢不给他面子,他不高兴了可是会shā • rén 的。”
叶雨的表情有些扭曲,冷哼一声,并没有说什么。
老鸨并没察觉到叶雨的异样,继续说:“我劝你最好也别去惹他。”
叶雨道:“他买这丫头做什么?”
老鸨长长叹了口气,眼里竟有一点惋惜:“说来话长,寨主原本有两个儿子,二儿子今年十五,活的好好的。至于那大儿子,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几个月前忽然就死了。”
叶雨冷笑一声,似乎知道这件事,道:“可是被人杀死的?”
老鸨一惊,道:“可不是么,好好的一个人,非要跟人争强斗胜,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寨主为此一直很伤心。”
叶雨道:“这与这丫头有什么关系?”
老鸨道:“算命的说,少寨主死前并无婚配,怕黄泉路上走的孤独,要找个人成婚,冤魂才能投胎转世。按照习俗,寻个早逝未出嫁的女子,就能配此姻缘。可是算命的说,如果找个活人,不仅能让少寨主早些超度,还能保佑子孙后代荣华富贵。”
“所以寨主托人买了小木,算命先生说这丫头的八字与少寨主最为般配,让她在黄泉路上作伴,少寨主泉下有知才走的安心。挑个良辰吉日,给小木喝一碗黑狗的血,再用符咒引火,祭了这丫头,与少寨主合葬一处,这婚配也就成了。”
叶雨听的脊背发凉:“你们要烧了那孩子?”
老鸨连连摆手,道:“莫要乱说,是寨主,这里面没我的事。”
叶雨道:“他为什么把这孩子寄养在你这里?”
老鸨道:“离今年最好的黄道吉日还有七个月,算命先生说,在那之前,如果能让这丫头陪陪少寨主的阴魂,那这段姻缘就更加美满了,少寨主的坟头离这不远,寨主便把这丫头寄养在我这里了,我得罪不起,哪敢拒绝。”
叶雨道:“那孩子知道不知道这事情?”
“她不知道,客官千万不要告诉她,别吓着她。要不是可怜的少寨主死的早,也用不着她配婚。”老鸨的目光里竟有对少寨主的怜悯之色。
叶雨冷笑:“这样算起来,这孩子也算他未过门的儿媳妇儿,他居然把儿媳妇儿寄养在窑子里。你胆子倒是也大,竟敢拿这孩子赚钱。”
老鸨连忙摇头摆手:“不关我的事,这是算命先生的主意,他说这婚配的只有名分,并无事实,因此还需找一个八字与少寨主一模一样的人,在黄道吉日前一晚,代替少寨主成了夫妻之实,这婚配才算完成。”
叶雨目光完全冷透,道:“寨主在哪里?”
老鸨愕然道:“他每天晚上都会来我这喝酒。”
这世上大多数是愚昧的人,信着愚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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