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恐惧,她无助。
分成五路的追兵,其中一路就是这时候追上他们的。
火把照耀之下,七八个健硕的大汉将两人团团围住。
叶雨放下小木,拔出刀的时候,忽然身后飞来一个绳圈,将小木套住拉走,将她塞进早已准备好的一只麻袋。
她拼命挣扎,不断喊着“大哥哥”。
凶刀出鞘,必有血光。
“不要怕。”小木听叶雨说完这几个字后,身边便响起了打斗声,喊杀声,惨叫声。
当麻袋被人打开,月光透入时,她看见满脸鲜血,满目杀气的叶雨。他伸出沾满鲜血的手,将她从麻袋里救出来。
七八个大汉齐刷刷倒在地上,死了五个,还有两个捂着咽喉抽搐,过了一会儿,也死了。叶雨的刀还在滴血,和流淌在地上的血汇入一处。
“从今天开始,再也不会有鞭子抽你。”叶雨在月色中跟小木这么说的时候,她脸上吓的没有一点血色。
叶雨道:“你怎么了?”
小木缩着身子道:“这些都是你杀的?”
叶雨默认,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小木喃喃道:“好可怕。”
叶雨道:“别怕,现在你自由了,再也不会有人打你。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看大海就看大海,想吃糖葫芦就吃糖葫芦。”
叶雨将沾了血的袍子脱下扔掉,安慰小木:“现在我们暂时安全了。”说完,他似乎气力已尽,加重咳嗽起来。
小木问道:“你怎么了?”
“无妨。”叶雨挥了挥手,问道:“你在这里有没有见过一位算命先生?”
小木想了想,道:“见过,他来过几次。”
叶雨道:“他找你做什么?”
小木道:“没做什么,就是看了看我,后来老妈妈说,这是给我相面,替我算卦。”
叶雨道:“知道不知道他在哪里?”
小木道:“不知道,只听老妈妈说他是附近镇里最灵的算命先生。”
既然是最出名的算命先生,找起来自然不费劲。
第二天清晨,叶雨就领着小木进了镇子。
这是小木吃过最甜的炊饼,热腾腾,白嫩嫩。
叶雨胡乱咬了几口炊饼,就在集市上打听那位最灵的算命先生。
他们来到算命先生的卦摊前时,小木刚刚吃完最后一个炊饼。
写着“心诚则灵”的麻旗下,算命先生惬意的摇着羽扇,瘦小的身躯裹在一件天青色的宽袍中。
卦桌上摆着几只乌龟壳,一桶挂签,几枚铜钱和纸笔,就是他算人生死的全部道具。
“你认识不认识她?”算命先生听叶雨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质问的时候,被对方的无礼扫尽了悠哉的脸色,他认出小木后,脸色便沉了下去。
见他不语,叶雨又问道:“你是聋子?”
算命先生道:“这位兄台且好些说话,我见你目有血光,此非吉兆。”
叶雨指着对方问小木:“是不是这个算命先生?”
小木点了点头。
“砰!”的一声巨响,叶雨一把掀翻了卦摊,乌龟壳和卦签撒了一地,引来了街上行人的目光。
小木见叶雨拔出了刀,惊然问道:“你要做什么?”
叶雨道:“杀了他。”
小木愕然。
算命先生也是个见过世面的老江湖,此时此刻仍然气定神闲的坐着,摸了摸长须,掐指算了算,道:“想必昨晚老寨主就死在阁下手中的。”
叶雨道:“你消息倒是挺快。”
小木拉了拉叶雨衣袖,道:“大哥哥,我们走吧,不要shā • rén 。”
叶雨道:“他是个坏人。”
小木道:“他做什么坏事了?”
叶雨不愿让小木知道自己原本要被活祭的事,跨前一步按住算命先生,长刀高高举起时行人们纷纷尖叫。
“且慢。”千钧一发之际算命先生喊道:“我只是摆个小小的卦摊,都是寨主的主意,是他想给儿子说个亲事,谁都不敢得罪他,我只能顺着他的意愿说话,这件事与我毫无相关。”
叶雨冷冷道:“原来你算的不是命,是人。”
算命先生道:“都是为了糊口。”
小木急的快哭了,她一双小手拼命拉住叶雨举刀的手,道:“我们走吧,不要shā • rén 。”
叶雨吼道:“如果他要杀你呢?还走吗?”
小木一惊,也不知是叶雨的语气,还是听到别人要杀她,吓的瞬间眼泪夺眶而出,一双小手却将叶雨拉的更紧。
眼泪让叶雨的手松了。
“好,我们走。”叶雨流露出一丝不忍,咬了咬牙,放下了刀,轻轻握住小木的手,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
这是他第一次放过屠刀下的生命。
小木擦了擦鼻涕眼泪,问道:“大哥哥,他真的要杀我吗?他又不认识我。”
叶雨道:“等你长大了,就知道这样的人有多坏。”
长街繁华之处,算命先生许久之后才长松了一口气,替人测了一辈子生死的人,面对自己生死一线之间,竟也吓得他瘫坐在地上,大小便失禁,屎和尿染指了那件原本干净的天青色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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