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拜访?”柳凝眸一撩头发,看向门外等候的四人,眼神正与那暗自窥探的饶梦璃对上,嘴角不禁勾起一抹邪笑,惹得那饶梦璃俏脸羞红,躲闪不及。
女弟子转身回报:“禀告观主,是十鬼堂的萧堂主率人前来拜会。”柳凝眸笑曰:“原来是萧堂主,快请进来,再加几把椅子来。”弟子领命而去,萧无痕带着三人进门施礼道:“十鬼堂萧无痕冒昧打搅柳观主。”
柳凝眸依旧满眼笑意:“萧堂主客气了,快快请坐。不知萧堂主来找贫道所为何事?”四人入座,闻听此言,刀雪客与饶梦璃皆暗自咽了一口唾沫,心想道:这等人还自称贫道,真正的道人应该是如那寒山道观的莫尽雨一般吧。
萧无痕与柳缘君倒是没有甚么多余的表情,抱拳道:“老夫有一要事相求,还望观主相助一臂之力。”
那柳凝眸斜靠在桌子上,翘起兰花指只是低头小心擦去头发上的水渍,随意答道:“请说。”
萧无痕便也不客气道:“老夫有一义子,乃老夫自小抚养成人,感情甚深。如今他身中奇毒,双目失明,还望观主施以援手,为他诊治。”
“哦?”柳凝眸闻言来了兴趣,这些年慕名求医的人也不少,只是能让柳凝眸真正出手救治的就寥寥无几了。毕竟那奇怪的门规,实在令人难以接受。若不能以一命换一命,即使金山银山也无法让柳凝眸出手,“萧堂主的义子身中奇毒,何不找名医救治,或是去求那江南诸葛家,反而找上贫道了?”刀雪客闻言答道:“在下这位兄弟身中的奇毒,当世若非独门解药也只有柳观主您才能有法医治。”
“哦?”柳凝眸愈发觉得兴趣浓厚,他向来喜欢挑战,只是那些他曾认为的挑战皆被轻松解决了,“不知萧堂主义子所中何毒?”萧无痕与刀雪客一同答道:“勾魂青尸毒!”柳凝眸闻言楞了一下,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眼神闪动缓缓说道:“可是那江湖杀手青狻猊的独门奇毒,勾魂青尸毒?凡中此毒者,虽不致死,但中毒部位发黑发紫,发作之时若千万只蚊虫一齐撕咬,疼痛万分又奇痒难忍,遂中毒时间愈发久,发作次数愈多且愈发疼痛。”
刀雪客答道:“正是此毒!”
柳凝眸点头道:“却不失为一个棘手的挑战。”刀雪客激动地起身说道:“观主答应了么!”柳凝眸闻言,又露出那诡秘的笑容来:“这位小兄弟且先坐下。贫道只是说这颇具挑战,或有法可解,但并未答应替他诊治。贫道定下的门规,亦不可破。想要贫道救一人,就必先杀一人,方可诊治。十鬼堂既是杀手组织,素来shā • rén 如麻,想必此等小事不值一提罢。”
“你要金要银皆可允你,唯独shā • rén ,万万不可。”原来在此之前,刀雪客已做好充分思考,哪怕倾尽家产或是豁出性命,也定要求那青蛇郎君救治洛白衣。但万千生灵皆是命,不可为救洛白衣而枉杀一个跟此事毫不相关的无辜人。萧无痕也点头道:“不错。我十鬼堂早些年却曾误收不少宵小奸诈之徒,他们作恶多端,败我声名。但如今老夫早已将他们尽数驱逐,如今的十鬼堂非大奸大恶之徒不杀,早已改过从新。还望柳观主见谅。除了此事,凡我十鬼堂力所能及,老夫绝不推辞。”
柳凝眸将衣袖一挥,不屑的说道:“虽萧堂主有意清理门户,可也难绝江湖悠悠之口。况且自是你等前来求贫道,自是要按照贫道的规矩,否则,萧堂主还是请回吧。”说罢,欲拂袖而去。那阴阳怪气的语气中透露出的不屑和傲慢叫刀雪客咬牙切齿,不经意间望向萧无痕,萧无痕以眼神示意他不可妄动,方才压下心头怒火。柳凝眸是何许人也,早已察觉身后刀雪客的异样,却也不动声色,只是丢下一句:“贫道只给你们一日期限,你们且回去商议。若是商议妥了,便去杀一人。取那人头来,我自见了,自然便会替萧堂主的义子诊治。不必多说,送客!”说罢,便回了后方。刀雪客方欲追去,据理力争一番,却被两名女弟子持剑挡回。
“阿雪,不可硬闯!”萧无痕喊道,饶梦璃也上前来拉住刀雪客:“雪哥哥不可冲动。尚有一日期限,我等先暂回厢房,好好商议一番,再做定夺。”柳缘君也上前来劝,刀雪客只好作罢,一行人暂且回房。路上众人皆沉默不语,唯独饶梦璃忍耐不住,不禁发问道:“那柳凝眸为何打扮的如同女子一般?”柳缘君笑道:“人人皆有其难以告人的癖好,或许那柳凝眸喜好女装打扮,浓妆艳抹,又爱展露出来。阿雪儿时也颇爱抱着人大腿撒娇呢。”柳缘君已是十年未见刀雪客,自小虽对他严格要求,可皆出于疼爱之情。如今久别重逢,眼里自全是刀雪客,竟忘了饶梦璃的存在,吐露出对刀雪客的疼爱。刀雪客被提及孩提时的羞事,虽心里牵挂着那洛白衣,想着那柳凝眸的要求,原本还心绪低落,却不禁也害羞起来,也不说话,只是瞪了柳缘君一眼。柳缘君也觉失言,闭口不言。这样一来,倒更令饶梦璃觉得二人关系匪浅,对那柳缘君也不知不觉多了三分敌意。却不说透,只是抱住刀雪客的臂膀。这一幕也被萧无痕和柳缘君看在眼里。自是感情深厚。而柳缘君却别有一番情感。
四人回到萧无痕房中,众人忙问情况,萧无痕便将那柳凝眸的要求告之众人,众人闻言无不咬牙切齿甚为痛恨。“我十鬼堂早不如以前,如今严以律己,从不枉杀无辜,柳凝眸提此要求,实在是难以为之。”封展叹气道。“既然不能枉杀无辜,便抓几个死有余辜的人来杀了,交予他便是。”仇烈不以为然道。封展闻言笑道:“哪里有这许多大奸大恶死有余辜之人给你杀,便是有,如今我们身在一叶剑门,也难有空闲去追捕。况且白衣的毒每拖延一刻,就加深一分。所以我们必须想个两全的法子,必要之时,逼那青蛇郎君替白衣诊治。”萧无痕阻止道:“不可。此事万不可轻举妄动。更不能逼那青蛇郎君。柳凝眸性情古怪,武功更是诡异莫测,我与他交手都未必有必胜之把握。”仇烈起身问道:“那我们不如一齐而上,围攻之,如何?”封展有些理解了萧无痕的心境:“如此一来,我等虽可必胜,但青蛇郎君势必非死即伤。消耗过大,我们一时之间又难以找到那青狻猊,这世间恐再难有人能救白衣了。”众人皆叹气。“难道真束手无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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