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又回到石厅之中,那干涩的声音如裂开的土地一般,久不经历甘霖,如今却难得有人倾诉。秦不赦轻声说道,似乎想要显得温柔些:“天色不早了,你俩也早些休息罢。”
楚轻安已有困意,见秦不赦如此说道,便欣然说道:“好啊好啊。”环顾四周,那陈武桥早将那肥硕的身躯挤在墙角沉沉睡去,而这偌大的石厅之中仅有一张石床,楚轻安便问道:“在何处休息?”
秦不赦答曰:“你俩在石床上睡,我睡在这地上即可。”
刀雪客忙抱拳劝阻道:“不可。前辈年事已高,该让前辈睡床,我俩在地上睡才是。”说音刚落,那头上便挨了秦不赦一棍子,秦不赦斥责道:“你这小子,还这般琐碎规矩,还管什么高低辈分礼数。你俩不是夫妻嘛,同床而眠又有何不可?”
此话一出,刀雪客与楚轻安二人皆倒吸一口气,害羞起来,那楚轻安更是俏脸通红,已觉有些燥热难耐,轻触脸颊,指尖滚烫,忙从刀雪客怀中抽出身子,正襟危坐起来:“不可不可,我俩尚未成亲,不可同床。”
“既然还未成亲,不如就在此处拜堂成亲,将此处作为洞房,怎么,害怕我这个瞎老头子看到不可?”秦不赦一脸猥琐的奸笑道。
这话更让楚轻安与刀雪客心跳不已,刀雪客也为难的说道:“前辈,这实在不符合礼数,况且一时仓促,怎能如此成亲?还望前辈谅解。”
秦不赦拄着竹竿便往洞外走,临走前丢下一句话:“我自是开个玩笑罢了,你二人虽未成亲,但既然互相爱慕,纵不急这一时,同床还是可以的。若无这点信任,还做甚么夫妻?江湖儿女,何须在意这些礼数。我去海边看看,你二人先睡吧。”
楚轻安虽仍面露羞涩,与刀雪客相视良久,先开口轻声说道:“秦老头说得有理,我俩虽可同床,但亦不能做出甚么过分的事,雪哥哥可知晓?”刀雪客素来通晓礼数,见不可推脱,也只得与楚轻安共同躺在那石床之上。两人相距两尺有余,楚轻安面朝里冲着石壁,半蜷曲着身子,恨不得将那头埋进肚子。刀雪客则是双手撑住后脑,平躺在那石床上。
刀雪客日夜被那旧仇惊扰,难以入眠,今日将积压的苦楚尽皆倾诉出来,心里轻松了许多,不一会儿便已然睡着。而那楚轻安则仍是俏脸发烫,精神紧绷,无法入眠,只得暗自数着那清晰的心跳声。心里甚是怕刀雪客靠上来,不只是害怕,是害羞,还是生怕刀雪客就这么睡去。脑中越是盘算,心跳更加剧烈,不觉已是心绪一团乱麻,想着想着,便昏昏欲睡,闭上了双眼。
转眼已是第二日,刀雪客早起惯了,每日一到巳时便会自然醒来,而那楚轻安则仍睡得香甜,面颊尚且红润,面带微笑,不知梦到了甚么。
刀雪客起床后不久,楚轻安也悄然苏醒过来,刚一清醒便忙坐起身来,上下检查着,见衣物尚在,这才舒了一口气。。刀雪客见她如此紧张,便笑将起来。楚轻安见了,娇嗔道:“你笑甚么?我若不谨慎些,谁知道你这个登徒子会做出些甚么?若让我爹知道了,定饶你不得!”说道楚云山,楚轻安又紧张起来,昨日诸事繁杂不曾想起,今日放松才反应过来:“糟了,我与你双双跳崖,爹定是悲痛欲绝,可我又身在悬崖之下,无法通知他,这该如何是好?”
“你现在才反应过来,昨日跳崖之时,怎么没想起你爹?”刀雪客见她焦急的模样甚是可爱,不禁调侃道。
楚轻安琼鼻轻哼一声说道:“还不是为了你个登徒子。快把我想想办法,如何能从这悬崖下出去。”
刀雪客叹了一口气,满脸无奈的坐在石床边靠着楚轻安说道:“我又何曾不想出去。我原本与师姐相约,上山和你辞行之后,便下山与她一道去东陵府,谁知又发生了这许多事,真是始料未及。师姐见我久不下山,定会上山寻我,若是与楚门主起了冲突,如何是好。不知师姐现在情况如何。”刀雪客言语之中,满是担心。
楚轻安虽能理解,但也有些醋意,想到那日在后山中从天而降,英姿飒爽的白衣青年就是刀雪客的师姐,不禁感叹天意难测:“我爹只道我跳崖身亡,悲痛万分,将一切罪责推到你的身上,而你亦随我身死,他的怒气定会转到你师姐和十鬼堂的身上。他纵使不杀你师姐,也定会将她囚禁在门中,甚至不久之后还回去找十鬼堂的麻烦。”
刀雪客闻言,更加忧心忡忡:“这该如何是好。”
再说那一叶剑门之中,大殿已改做灵堂,楚云山高坐堂上,游晋文则是在堂下禀报:“师父,徒儿已拍出多批人马,绕山巡视,可仍未查出昨日山体晃动的缘故,徒儿该死!”说罢,游晋文便跪倒在地,其神态极为诚恳。
楚云山也不过多追究,淡淡的说道:“此事无关紧要,你也不必过多自责,且站起身来。”游晋文便起身凑到楚云山的身边,轻声耳语道:“师父,那个柳缘君仍然不肯用饭,亦没有妄图动武逃出的意图。”“纵使他想逃,凭他的武功,你也不一定能拦得住他。他的去留也无关紧要,刀雪客已死,我思之再三,实不该再波及他人,就随他去吧,饭食照送,去留随他。”
游晋文眉头一皱,忙问道:“师父,可轻安的仇就不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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