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晋文的声音犹如万载寒冰一般冰冷,扫了一眼跌坐在地的侍女:“还不给小姐重新梳妆打扮,再办婚礼!”侍女们便将楚轻安带到内殿,稍作整理,又披上盖头,带回大殿。
游晋文又说道:“未避免再生祸乱,诸事从简。方才已然迎过亲,如今该行礼了。”
众宾客只得又各自入座,看向殿前,侍女便牵引着楚轻安与游晋文站在一处,而身旁的弟子便高声喊道:“一拜天地——”
游晋文一撩衣袍,果断跪下,楚轻安则是缓缓曲腿跪下,二人面对着那被烧的残缺的喜字行拜天地之礼。礼毕,起身。那弟子又喊道:“二拜高堂——”游晋文自小便没了父母,被楚云山收养,与楚轻安皆以楚云山为父,楚云山虽死,却还要灵位,可如今那灵位也化作灰烬,二人只能对着那残灰叩拜。礼毕,再度起身。弟子再高喊道:“夫妻对拜——”
两人又调转方向,面对着彼此,游晋文又是果断而干脆的下跪,而那楚轻安却是僵在原地,迟迟不跪,身旁的侍女便小声催促道:“小姐,小姐,该行夫妻对拜之礼了。”楚轻安停在耳中,却如利刃扎进心中。盖头之下,有谁人能看到此时的楚轻安已然泪流满面。这些时日来,楚轻安已然成长了不少,和刀雪客在一起的日子虽短,但她却很少任性妄为,反而被刀雪客影响的沉稳了许多。她深知此一拜之后,便再无回旋的余地,她多希望刀雪客能上山来将她带走,二人远走高飞,逍遥一生,不再管江湖纷乱,恩怨情仇。
万千念想与梦幻,在楚轻安缓缓跪下的那一刻崩裂。
游晋文与楚轻安缓缓叩头,礼毕之时,大殿之上众宾客便齐声祝贺道:“恭喜游门主!恭喜游夫人!”二人起身回礼拜谢诸位宾客光临,游晋文微笑着说:“诸位稍坐,享用宴席。”身后弟子高声喊道:“送入洞房——”
众弟子和侍从便簇拥着一对新人进入了内堂歇息,那内堂已预先改为了喜堂,设了花烛红绫和婚床。而众宾客则是在外边享用宴席边谈笑风生。那北方剑派的掌门,号称铁扇剑仙的吕南悔抚须说道:“我总感觉此事有些蹊跷,楚云山怎么会突然身死呢?以他的武功,当时能与之打成平手的并没有多少,能杀死他的更是凤毛麟角,莫非此事与那玉佛有关?”
空武住持便回答道:“阿弥陀佛,老衲曾就此事向游门主询问过,游门主悲伤之余仅仅说是楚门主死于十鬼堂萧无痕堂主手中,与玉佛并无关联。”
“虽说游晋文是楚云山的亲传大弟子,如今又娶了楚云山的女儿,但我觉得此事绝非这般简单。游晋文虽没有楚云山武功高强,但远比他师父老练,沉稳,只怕这一叶剑门将来要做出甚么震动江湖的大事来。”吕南悔说道。
烈马帮帮主马烈也附和道:“我看这小子不是寻常之辈,老练狠辣,沉稳异常,像他这般年纪便有如此城府,真是可怕,现在的江湖后辈真是叫人不得不防备啊。”说罢,又灌了一口酒。
且说那刀雪客离那山门还有数丈之远,而那守卫山门的弟子便看见了他,他们都识得刀雪客的模样,游晋文更是有言在前,叫他们严防死守,阻止十鬼堂尤其是刀雪客混上山来。如今刀雪客就在眼前,两人便要去抓。怎奈如此两个一叶剑门寻常的弟子,又怎是刀雪客的对手。
刀雪客此次前来,只为楚轻安,便只是避开二人剑锋,点住他们穴道,将他们放在马背上,牵着马到了山下茅屋之中,将他们的外衣剥了,自己装扮成守山门的弟子,又取了一人的腰牌,悬在腰间,便又折返上山。又到了山门处,不巧那山上又下来数个弟子,正是先前上山救火的那几个。刀雪客忙转过身去,假装看守山门。
下山的弟子见他独自在此,便上前一拍他的肩膀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在看守山门?另一个人去哪了?”刀雪客也不做声应答,猛然转身,手指连点,点住三人穴道,另外两人见了,手忙脚乱,就要拔剑。刀雪客却抢先扯出竹刀,在二人脖颈处一打,将他们击晕。控制住五人之后,不敢等待,又忙藏了竹刀,向山上赶去。
遥见一侍女端着一壶酒往大殿上走,刀雪客便上前拜道:“这位姐姐且慢。”那侍女站住脚步便上下打量着刀雪客,而刀雪客心虚的低着头,躲闪着她的目光。“你怎么有些眼熟?”那侍女先问道。此一问叫刀雪客有些心慌,便搪塞道:“大家同在一叶剑门,低头不见抬头见,姐姐与我面熟也是常理。”那侍女便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叫住我所为何事?”
刀雪客便拱手问道:“敢问姐姐,游师兄现在何处?我有要事要向他禀报!”
那侍女闻言嫣然笑道:“现在哪里还有甚么游师兄,如今只有游门主了。门主方才和夫人拜了天地,如今已然入了洞房休息。就在内堂呢。”
刀雪客闻言如遭雷击,心跳有一瞬骤停之感,颤声说道:“......多谢......”见那侍女走远,刀雪客若魂魄离身,全身气力被抽干一般,跌坐在地,又靠着那柱子缓缓站起身来,想起饶梦璃所说,便要往内堂寻去。
而此时楚轻安正端坐在婚床边,游晋文则是坐在桌旁连喝了几杯酒。平日里他并不喜好饮酒,如今大喜之日,两桩心愿已了,欢喜之余也不禁少饮几杯,三四杯酒下肚,脸颊泛红,额头微热,游晋文已有了两分醉意。便站起身来,坐到了床边,与楚轻安靠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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