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江酒还在忙着手头的事,并不去看楚轻安,淡淡的说道:“这便要走了?”
“嗯。”楚轻安轻声答道。
“没有和你那两位同伴告别么?”离江酒捣鼓着汤药罐子漫不经心的问道。“已经和她们说了。”楚轻安轻声说道,“我告诉她们一叶剑门有一种古法,获能医治雪哥哥的内力枯竭,如今我便返回一叶剑门,取出那方子,再去东陵与雪哥哥会和。”离江酒微微一愣,随后便露出了那理解的笑容来,但还是问道:“为何不告知她们真相?”
楚轻安叹一口气答道:“何必让她们再平添担心呢?我此去南疆,吉凶未定,能不能回到中原都是问题,就不必让她们白白挂心了。”遇见刀雪客之后,楚轻安平静的生活便彻底结束了,可她并不认为是刀雪客带来了厄运,她反而成熟了许多,刀雪客和柳缘君他们所有人,都在一点一滴教会这个曾经骄纵的大小姐做人之道,如今她已然有了自己的想法和准则,再不是曾经那个肆意妄为的大小姐了。
离江酒转头看着楚轻安的双眼说道:“丫头,你善解人意,聪明伶俐,又不失率真,若是你早出生个几十年,我一定会收你为徒。这五卷书你收好,傍在身边,或许能够帮得上你。”离江酒取出五卷书递到楚轻安手中,有四卷乃是那《济世青囊》,还有一卷便是刀雪客没有带走的《初尘经》。楚轻安大惊,忙推辞道:“晚辈即将下山,不能再留在梦瑶山陪伴前辈,此去南疆生死未卜,如何能带走前辈的医书?还有这《初尘经》,晚辈更是万万不能接受。”
“也正是因为此去南疆艰难险阻,难免会受伤,有这医书傍身,你也好保全自己。若是你受伤了,那小子一定会心痛的。而且无论是这《济世青囊》,还是《初尘经》都需要有个传承,我已不会再收徒,况且这也是我早已答应你二人了。你就把这医书留在身边,日后再将《初尘经》转交给那小子,你们好生研习,也不枉我信任你们一遭了。”离江酒平静的说道。
楚轻安便将那五本书收在随身的行囊之中,后退两步,便对着那离江酒下跪道:“前辈的大恩大德,晚辈没齿难忘。”离江酒轻轻应声,楚轻安便起身离去,往南疆去了。一路上艰难险阻,尚且未知。而离江酒放下手头的药材,遥望着那楚轻安的背影叹一口气说道:“丫头,日后的路,还长着呢。”
而此时的一叶剑门之内,游晋文还在那练功房中修炼,他所练的乃是《无上大玄神冥卷》中的内功轮转无极功与神鬼天地剑,但他的容貌已然发生极大的改变,此时的他已然如同那冥府的邪魔一般:青面血瞳苍白发,绛紫嘴唇翻尖牙,似有人形却生怪,分明邪魔地府来。内力腾腾藏黑雾,杀气滚滚掩良心,所谓神冥珍宝卷,实则贪欲噬心魔。那只剩下依稀人形的游晋文双臂向外一振,一声暴喝,那练功房便剧烈颤动起来,碎石破瓦从屋顶落下,游晋文徐徐睁开双眼,手臂一挥,那一阵黑雾冲天而去,将落下的碎石碎瓦尽皆化为齑粉,随风散去。游晋文看着自己的没有一丝血色的双手,奸笑起来:“哈哈哈哈,还差最后一层,我便可练成这轮转无极功的最后一层,我需要内力,更多的内力!”
“嘭——”的一声巨响,守在门外的弟子闻声向那练功房看去,只见屋顶坍塌,房门已被撞破,一个浑身冒着黑气怪物一般的人冲了出来,落在地上,众弟子不知那时游晋文,皆大惊失色,齐刷刷的扯出宝剑,却无一人敢上前去直面那怪物。谁知游晋文环顾一周,嘴角微微上挑,双眼之中,满是邪气,忽的飞身而起,抓住一名弟子的头颅,那弟子随即尖声惨叫起来,那惨叫声回荡在山中,极为凄厉,而他的躯壳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以肉眼可见极快的速度萎缩着,头顶上冒出的一股股内力流入游晋文掌中,很快,那名弟子的血肉精气与内力便被榨干,只剩下薄薄一层皮,附在骨头上,极为可怖,令人作呕。游晋文将那具尸骨丢在一旁,满意的舔了舔嘴唇,可心中的贪欲还未被满足,他仰天大笑道:“更多,还要更多!”
众弟子见状,毛骨悚然,连连作呕,两股战战,有几人甚至已然吓得失禁,瘫软在地,手中的长剑也再也抓不住了。见游晋文的目光扫来,众人吓得往四处逃窜,游晋文邪魅一笑,双臂缓缓打开,双手张开,那漆黑的内力如洪水一般倾泻开来,很快便将那些弟子淹没在黑烟之中。游晋文又反向运转内力,这也是那《无上大玄神冥卷》中所记载的内功运行方式,气血逆行,经脉倒走,那黑烟便又翻腾起来,将那些被淹没在烟中的一众弟子向自己吸来。
那些弟子惊叫着,哭嚎着,连滚带爬,跑掉了鞋,扯破了衣服,十指插在土中,抓着树枝,攀住墙壁,皆无能抵抗那强大的拖拽力,摆脱不了被游晋文榨干的下场。哀嚎声一片,十指折断,树木刮倒,墙沿崩裂,十几名弟子又被狂风卷起,皆头朝着游晋文被洗了过去。游晋文两臂交叠成叉,翻手拨袖,十指弯曲,源源不绝的内力从那些弟子的头顶大穴徐徐流出,汇聚在游晋文两掌掌心之中。不一会儿,那些痛苦挣扎着的弟子们便失去了防抗的力气,一个个化为干瘪的枯骨,落在地上,后山练功房前顿时一片狼藉,死气沉沉,枯骨遍地。游晋文收了内力,将外放的黑气掩藏起来,穿好衣衫,理好头发,却藏不住那经络血液之中冒出的腾腾杀意与邪气。苍白的头发和铁青的肤色更是令人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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