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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陀顿首冷月寂(2 / 3)

    众人的心皆沉了下去,纵然是足智多谋的封展,此时也无计可施。在众人皆束手无策之时,凌一阁却不以为意,轻声笑道:“这时候就要看我的了。”

    封展忙问道:“莫非小凌你有出去的办法?”

    “自然是有,不然我四方玄机的绰号,岂不是白来的了?”凌一阁朗声笑道,他的笑声也感染了众人,给他人带来了一丝希望。封展等人也知道,凌一阁素来喜欢鼓捣一些小玩意儿,甚么机关暗器,奇门阵法,有时候确实能起到极大的作用。

    只见凌一阁翻起衣袖,露出一截小臂,那小臂上扣着一圈木质的机关。凌一阁摇头轻笑道:“可惜这些饭桶衙役搜身搜的太不仔细,虽是收走了我的玄机匣,却没能收走我的飞爪。”凌一阁手臂反转,木质机关的内侧有一只小小的鹰爪一般的机关,仅有两寸长短,却十分锋利。凌一阁对准那靠在墙边的玄机匣,按动手臂上的机关,“嗖”的一声,那钩爪便从机关上弹射出去,眨眼间便钩住了那玄机匣的边缘。

    众人的希望全都寄托在凌一阁身上,几束目光汇聚在那钩爪之上,凌一阁再度按动机关,那钩爪与机关之间联结的绳索便极快的收缩着,钩爪轻而易举的便将那玄机匣勾到了牢房门边。凌一阁将手从那牢房的缝隙之间穿出,在那玄机匣上轻轻连拍三下,“咔嚓”一声打开了宝匣,从中取出一把锁匙一般的小木棍。小木棍上刻满了极为精密的纹路。

    “这是何物?”封展颇为好奇的问道。凌一阁各式各样的机关他也见过,个个精妙无比,唯独这个木棍,从未见过,单从外观来看,也并无奇特之处。凌一阁笑道:“封大哥你有所不知,这乃是我发明的万能锁匙,以前没有机会用它,没想到如今还真的派上了用场。此锁匙能开天下之锁,区区东陵府大牢,我还不放在眼中。”

    说罢,凌一阁便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将反手将锁匙插入了锁孔之中,用右手的拇指与食指捻住锁匙末端,轻轻转动。“咔哒”一声清脆的声响,乃是锁舌跳动之声。抽出锁匙,打开铁锁,解开铁链,牢门被轻松的打开。凌一阁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淡然的走出了牢房,拾起玄机匣背在身后。段青孟喊道:“小凌哥,快救我们出去!”

    凌一阁后退三步,右腿向后踢去,玄机匣打开,飞出一柄金灿灿的金剑,反手攥在手中。三尺金剑在手中旋转着,凌一阁的眼神之中迸射出一道寒光,断喝一声,手中金剑挥舞。

    “砰砰砰砰”四射的剑气炸起腾腾的烟雾,几声迸裂之声后,众人门前的铁锁纷纷碎裂,散落一地。众人将牢门踹开,飞身出了牢房,取回各自的兵器,却发现还有一人留在牢中。那成烈仍背对着众人,坐在牢房之中一动不动。凌一阁与段青孟急忙喊道:“成烈大哥,你快出来罢,再不走若是耽搁了时辰,等狱卒们回来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

    成烈的背影有些沧桑,沉吟许久,半仰着头,长叹一口气道:“我已无武功,再无留在十鬼堂的必要。我若是和你们一起出去,必会拖累你们。你们走罢,不必管我。去找到堂主,找到阿雪,重振十鬼堂,我也无憾了。”

    “不行,十鬼堂生死与共,我们不可能丢下你一个人。”封展的语气极为坚定,不容置疑,“再说,若是我们去了,留你一人独自在此,狱卒们发现,你必死无疑。我们又怎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留在这里等死?”

    “我若随你们一同前去,那可能丢掉性命的可就不止我一人了。”仇烈朗声大笑,只是那笑声之中分明透着几分不舍与苦涩,“你们放心罢。我堂堂十鬼堂弑佛罗汉岂会坐以待毙?只是我不能再连累你们,你们放心的去罢,我绝不会坐以待毙。你们走后,我便乔装打扮离开府衙,在城外寻个佛刹,再度剃度,长伴青灯古佛,做回一个撞钟和尚,了却残生,从此再不过问江湖中事。”

    “可是......”凌一阁方欲再劝,成烈却阻止道:“不必再多言。你们若真拿我当兄弟,就任我离去。甚么武功内功,甚么江湖纷争,甚么争名夺利,皆与我无关了。”

    封展表情复杂,内心隐觉不安,可又不能明说,只能拱手说道:“你自然有权决定自己的去留,十鬼堂也强留不得。我自会向堂主说明,你务必小心,好自为之。”众人皆封展都如此说,只能一齐拱手拜别,相视一眼,便快步离去。文南枝开路,伞中妖殿后,段青孟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封展,凌一阁在一旁护卫。当走出牢房的那一刻,封展微闭的双眼竟滚下两行热泪,夜色渐深,无人察觉。凌一阁与段青孟回首去看,轻声道一句:“保重。”

    待封展众人已然走远,盘腿打坐的仇烈沐浴着银色的月光,徐徐睁开双眼,缓缓站起身来。此时的牢房除了他再无别人。牢门被从窗户涌入的寒风吹开,他大可转身离去,可仇烈抬头看着那一轮银盘悬在天边,不禁沉醉。寂夜无声,唯有清风。须发随风飘动,仇烈颤抖的双手缓缓合十,跪倒在地,口中念道:“弟子成烈,嗜杀成性,一生罪孽,业障难消,武功尽失,顿然悟道,心如明镜,追悔莫及,佛祖在上,接引弟子,仇烈顿首,寒月将西。”

    说罢,仇烈咬破右手食指,殷红的鲜血从伤口中渗出,微微颤动的手指缓缓举起,指尖划过粗糙的墙壁,郎朗夜空没有一丝乌云,却迸射出一道闪电,划破长夜。仇烈留下遗书,看着那墙上的血书,放声大笑,高举双臂,对着那圆月闭上了双眼,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经脉逆行,“噗”的一声,经脉断裂,一股鲜血从胸口迸出,溅在墙上,顺着墙壁滴落,“轰”的一声,仇烈高大的身躯倒下,再没能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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