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化为黑血,逼出体外,待二人最后一口黑血吐出,溅在那石地之上腾起阵阵白烟,离江酒衣衫已被汗水浸透,紧贴身躯,显出那曼妙的身型,腿脚酸软,向后跌去,瘫在那交椅之上。紧咬牙关撑着身子站了起来,缓步走向柳缘君二人,将他们平躺于床上,又看向那刀雪客。
方才的医治之法消耗了离江酒大半的内力,不知不觉之间,那原本紧绷的皮肤竟多出了几道皱纹,皮肤也有些松弛,鬓角染雪,几丝白发被汗水粘在侧脸。每走出一步,都是拖动着那沉重的躯壳,似乎要才出一个大陷坑来。扶住刀雪客,离江酒竟然喘着气来,眼中泪光闪动,无奈摇头自嘲道:“当真是老了。”
强行自丹田提起一口气时,离江酒的身子佝偻了起来,连连咳嗽,急忙用手捂住。只觉喉头一腥,掌心湿润,那咳出的鲜血将整片手掌染红,目光闪动,眼神却是无比坚毅,顺手将血迹擦去,离江酒直起身子,纵身跃上那床榻,不想脚下一软,又跪坐下来。
离江酒深知自己已然没有多少时辰,神色却毫无半分犹豫悲痛,倒是多了几分果决。长舒一口气,再凝聚那即将枯竭的丹田内力,汇聚真气,遍走全身经脉,离江酒身后兀自飘出一片金色的雾起,将两人照在当中,其中闪烁着点点星光,星点相连,织成一张大网,连接着二人的各处经络。
离江酒正是要以自己周身各处经络穴道之力,去逼出那刀雪客穴道中的邪气。那丝丝缕缕的金色贯穿二人七百二十处穴道,联结奇经八脉,汩汩的金色内力自离江酒体内而出,流入刀雪客体内。那真气就好似流水般一滴滴汇聚于刀雪客体内,身形颤动,双眸禁闭,紧咬牙关。刀雪客脸色巨变,忽白忽红,变换不定,头顶若蒸腾一般腾起白烟阵阵。
两人皆汗如雨下,如同在河海之中滚过一遭,离江酒双手变幻,虚影飘离,十指轻动,拂过背后各处穴位,又翻转交叠于胸前,悬腕轻按,将凝聚回旋于手中之真气缓缓向前推出。真气化为丝缕,若一条条金色的游龙隐匿于大雾之中,徘徊在两人身周。
“啊啊啊啊——”刀雪客的意识愈发清晰,痛感也随之来临,那强行以内力灌输周身经脉就如同那秦无劫曾经说过,这人的躯壳就犹如一只容器,若是容纳的东西多了便会生出裂缝,甚至爆炸。幸好此时的刀雪客功力并未完全恢复,若是鼎盛时期遭此内力灌输,只怕是早已经脉爆裂而亡。
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离江酒却不为那惨叫声分身,反倒更加专注,两臂交错,又在脊背后奋力一拍,刀雪客又是一声惊叫,回荡在屋内,就好似火烧一般痛苦难耐。离江酒自是知晓此法的危险,但这却是逼出刀雪客体内残留的游晋文内力的唯一办法。先破而后复,置之死地而后生,脱胎换骨,重获新生。
刀雪客的情况与那两人不同,柳缘君二人皆是直接挨了游晋文一掌,而刀雪客却是被其破开伤口,皮肉一破,内力大肆涌入,如此邪气的真气在体内流窜,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自然,那是对普通人而言,而并非离江酒。
两人如同被锁在了一只巨大的火炉之中,肉体要受那真气烈焰的炙烤,经脉穴道又要饱受那冲击鼓胀之苦,那种痛苦,就好似要将整个人撕作数千片般,岂是常人所能忍受?加之游晋文的内力还残留在体内,便又是以刀雪客的肉身为媒介再斗争一场。先前那千斤重的青铜大鼎都难以抵抗二者内力的博弈,刀雪客亦不是钢筋铁骨,自然备受折磨。
且说那祝清秋在门外苦等,不知屋内情况如何,故而心急如焚。正如热锅上的蚂蚁在门前踱步,忽闻房中连声惨叫,乃是刀雪客的声音,那叫声凄厉异常,痛入骨髓,令闻者胆战心惊,不寒而栗,祝清秋心里想道:“莫不是用刀尖剜去心脏,怎生叫喊的如此痛断肝肠?”
方欲进门,又想起离江酒曾再三叮嘱,医治弃剑若非她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入房中打扰。遂止住脚步,那伸向门栓的手也收了回来,故意将思绪引向别处,可那惨叫声一起,却又把魂儿勾了回来。祝清秋连连跺脚叹气,空自摇头,无计可施。
又过了片刻,惨叫声渐无,这才稍稍心安了些。直到那楚轻安买好药材返回此处,见祝清秋神色慌乱,大汗淋漓,心内起疑,提着那药包便上前一把把住祝清秋的手。祝清秋未曾反应过来,惊得向后一仰,定睛看时,原是楚轻安,这才冷静下来。楚轻安疑惑的问道:“发生何事,祝清秋为何如此紧张?”
祝清秋强笑着摇头说道:“未曾有事,一切安好。”
可楚轻安见她神情慌乱,目光闪躲,不敢与自己对视,分明是心中有事,不肯言明,便朝屋内张望,好似突然明白了甚么,已猜中七八分,也慌了心神,连忙问道:“莫不是雪哥哥他们出了甚么事?祝清秋,你说啊,是不是雪哥哥出了事......”祝清秋垂下眉眼,紧咬下唇,不肯言语。楚轻安连连摇头,哽咽道:“不可能,不可能的,离前辈神通广大,不可能救不了雪哥哥的。雪哥哥只是被游晋文所伤,该是很好治的!不会,不会出事的!”
楚轻安已是语无伦次,祝清秋攥住她的手安慰她道:“妹妹你休要慌张,此事尚未作定夺。我也只是推测罢了。此时屋内情况谁也不知,或许,或许离前辈已然将他们治好也说不定呢?”楚轻安却不肯再等,心急似火,便要冲入房中:“不行,我要进去陪着雪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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