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刀雪客与楚轻安皆面如土色,如遭雷击,手中的信纸不觉也飘落在地。方才林绝报出的这些名字,不是身居要职,便是手握军权,再者便是皇帝的近臣亲信,位高权重,不可撼动。
可一旦姜国与朝鹰族开战,两国动起刀兵,这些人若是反戈一击,必会使姜国元气大损,失去反抗之力。而且这些人是刀雪客与楚轻安这些江湖人无论如何也接触不到的,即便是能接触到,如果草率冒进,拼着一死将他杀了,不仅会惊动朝鹰族,更是令朝廷震怒,必会派兵镇压。
林绝也是深知这一点,摇头叹息道:“凭你们这些江湖人是不可能能将这些细作一网打尽的。即便没了游晋文,朝鹰族也有契机可以开开战,尤其是那边关落雁府,霍宵煌一旦打开了中原门户,大兵压境,中原,也就完了。”
刀雪客深知这一点,故而忧心忡忡,陷入沉思。楚轻安见他一动不动,沉默不言,又害怕又担心,牵着刀雪客的衣角轻声唤道:“雪哥哥,雪哥哥,你没事罢......”
“哦,没事,让你担心了......”刀雪客这才回过神来,抱歉的说道。林绝沉吟片刻,似乎会想起了甚么,支支吾吾的说道:”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是否是真......“
楚轻安料想必定是重要的线索,或能作为整件事入手的开端,急忙说道:“速速说来!”林绝一边想着一边说道:“有一次我为中平帝递呈诏书之时,听闻他无意间谈起一事,姜国皇帝正光体弱多病,身体羸弱,那清一道人正是借此机会,通过炼丹做法,为正光帝治病疗养,从而得到了正光帝的宠幸与信任,被封为国师,还特地为他在宫中修建清天殿,供他居住。”
“此事人尽皆知,不足为奇。”楚轻安泄了气,无奈的说道。
“可那道人并非寻常道人,他所做的法术也不是甚么治病良方。”林绝坚定地说道。楚轻安又来了兴趣,而一旁的刀雪客还是沉默不语,静静的发着呆:“此事从何说起?”
林绝说道:“那道人乃是朝鹰族的国师,如今又做了姜国的国师,正是奉了中平帝的圣旨,潜伏在正光帝身旁,他才是最毒辣最隐蔽的毒蛇!他的法术可以迷人心魄,驱人如偶,他打着为正光帝治疗的幌子,暗中对正光帝下了法术,以便于在将来开战之时将正光帝控制,到那时,满朝文武都将在清一道人的掌握之下,向朝鹰族俯首称臣!”
林绝所说之事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楚轻安从未想到这世界上竟然有甚么法术能驱使人心,但转念一想那萧无痕曾心性大变刀枪不入,若木偶一般,便也相信了。可如此一来,等时日一到,正光帝化作朝鹰族的傀儡,即便姜国兵力雄厚,也将不堪一击。
“雪哥哥,雪哥哥,可有良策?”楚轻安想得头疼,也想不出甚么对策来,一直以为多谋善断的她也难得束手无策,见刀雪客撑着下巴发呆,又轻轻扯了扯他的手臂问道:“难道要把你清一道人杀了,才能解此大难么?否则再拖延下去,只怕姜国的百姓,终逃不过罹难。”
刀雪客依旧沉默不语,倒是那林绝摇头说道:“不可能的,就凭你们这些江湖人,除非是彻底与朝廷翻脸做对,否则连这些官员的面都见不到,更不要说杀了他们根除祸患了。”
“不,不用和朝廷翻脸,或许,还有一种办法。”刀雪客突然冒出一句话,吓了楚轻安与林绝一跳。楚轻安确定了林绝不会逃走,也将他所知之事尽皆说出,便为他解了绳索,三人围坐在桌旁,互相望着。
两人同时对刀雪客问道:“甚么方法?”
“若是有朝廷中人,又是皇帝亲信之人带我们入宫,伺机除掉清一道人,再揪出那些朝鹰族安插的内线卧底,此事或可有救。”刀雪客的语气极为冰冷,没有一丝想到办法的欢喜。
楚轻安恍然大悟拍着说说道:“对呀,此法可行!”可转念一想他们身为江湖人,从来不于朝廷打交道,又何来熟识的朝官呢,楚轻安泄了气道:“可我们并不认识甚么人能带我
们入宫去啊。”
“不,有一个。”刀雪客垂下了头,声音有些颤抖。
“谁?”楚轻安与林绝又一齐问道。
刀雪客再度抬起头来,双眼含泪,哽咽着说道:“应无疾。”林绝惊喜的说道:“你们与东陵王应无疾有交?那太好了!”
“不,绝对不行!”楚轻安心如刀割,不愿看到刀雪客如此挣扎痛苦,断然拒绝道。“为何如此,那应无疾既是当今皇叔,由他带你们进宫,除掉那清一道人的胜算便更大了。”林绝十分不解,为何二人的脸色如此阴沉。
可那林绝只知是负责为中平帝联系中原的隐蔽内线,却对中原江湖的恩恩怨怨知之甚少。中平帝也自然是不会让他知晓如此大事,故而他只听说过东陵王应无疾,却不知他与刀雪客的血海深仇。
“那应无疾他......”楚轻安刚想向林绝解释,却被刀雪客按住了手腕,以眼神示意她住口。楚轻安也乖乖的闭了嘴,不再多说。林绝见楚轻安欲语还休,刀雪客满面悲怆,自知其间必有难言之隐,也不再多问。
刀雪客忽的站起身来,便走出了地牢,楚轻安抹了抹眼泪也跟了上去,倒是那林绝左顾右盼,见他二人已走,有些手足无措。那楚轻安出了门却又退了回来,强笑着回头对他说道:“林使者你自可在这门中走动,我已吩咐下去,你不必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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