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洛白衣走后,陆庄虞不解的向林茹雪问道:“你为何要留他在门中住下?若是那将北方剑派灭门之人当真找上门来,我们能不能渡过此劫还是问题,又如何保全他的性命。”林茹雪却望着门外平静地回答道:“我相信他会保全好自己,说不定,在关键时刻,他还能帮助我们。”
“这一切都是因果,如今我们也只能听天由命了。”颜儒羲跪坐在一旁,抽出自己久未出鞘的长剑,剑身之上映着他凝重的表情。
洛白衣静静地坐在屋中,没有像往常一样出去走动。他有预感,极为强烈的预感,今夜一定会有事发生。他与小璃从小一起长大,早已心有灵犀。方才洛白衣并没有向陆庄虞他们提起金羽一事,即便他们知道了金羽乃是饶梦璃之物,只怕也无济于事,反而会多想,不如不说。
若是过了今夜还无事发生,洛白衣便离开银月山庄,独自去一趟北方剑派。此时的北方剑派之中的尸首都被临近村庄的村民们收了,合葬在一处,在虎踞山脚下立了一座英雄冢,埋葬他们的尸首。这也是北方剑派百年以来护佑本地百姓免遭山贼侵袭种下的因果。
时间随着那卷过枯枝的秋风一点点流逝,那悬在头顶的红日也渐渐向西偏去。银月山庄中央的那棵老树的倒影也越来越长,像一个沧桑的守卫时刻守护着这座宁静山庄的安全。而山庄内的各处守卫按部就班的轮换着,不敢松懈半分警惕。
他们心里都知道,一旦哪个人放松了警惕,很可能会招致整个门派的灭亡。他们绝不想重蹈龙虎山庄的覆辙。
待红日已然全完沉入西山,将那天际线上最后一丝彩霞也收回了掌中,那张幽蓝的巨大的夜幕开始降临,像是披了一件漆黑的斗篷,缀满了金银的点缀,化作满天繁星。天色渐暗,银月山庄也早早挂起灯笼,点起油灯烛火。整座山庄笼罩在那柔和的烛光之中。
若不是明暗各处皆是随时准备拔剑的弟子,倒还真显出几分安静与祥和。整片山庄沉浸在可怖的寂静之中,所有弟子都是凝神屏气,精神紧绷,哪怕是轮换下来休息的守卫都是手里攥着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睡得安稳。
即便是紧紧靠在一起的弟子也不敢说话,耳畔只有那缭绕的风声和彼此的心跳。若是再这么坚持几天下去,即便那人不来,西方剑派也会被拖垮,到那时任是何人也敢杀上山来。颜儒羲与林茹雪也是各带着一队弟子四处巡视,陆庄虞则是与桑月剑镇守大殿。
六位执剑大弟子隐藏在山庄各处,准备随时接应各处。见每个弟子都是神色紧张,额头青筋显现,颜儒羲与林茹雪看在眼中,虽然心疼却也无可奈何,毕竟那shā • rén 魔头随时回来。
洛白衣仍端坐在屋中,或站或立,或走或趟,即便是倒在床上也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好不容易合上了眼满脑子都是饶梦璃的身影还有大片大片的血迹,这样他极为惊恐,难免想到北方剑派的灭门是否真的与饶梦璃相关......
在屋中踱步许久,“笃笃笃”一阵敲门声打破了此处的寂静。洛白衣警惕的问道:“甚么人?”门外之人应声道:“我乃银月山庄的弟子,特来为洛少侠送饭菜。”估摸着时辰也该用晚饭了,洛白衣摸了摸咕咕作响的肚子,虽然腹中饥饿,可心里实在是吃不下饭。
即便如此,洛白衣还是放那弟子进门来。将饭菜摆在桌上,那弟子又简单收拾一番便对洛白衣说道:“请洛少侠用饭。还有一事,掌门命我交待与洛少侠。”洛白衣遂问道:“但说无妨。”
“今夜门中的口令是秋蝉,掌门命我将口令告知洛少侠,但还是希望洛少侠能安安分分的待在房中,切莫不可在门中随意走动,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饭菜用完后,大可放在门外,自有弟子来取。”那弟子恭恭敬敬的说道,洛白衣自认理解,全部答应下来,那弟子才退出屋去。
举起那漆木的筷子,放在眼前随意的摆弄,那些饭餐倒也精致诱人,洛白衣心想道:“今晚若有大战,空着肚子必定吃亏,不管如何,先胡乱吃他几口,也好应对不
时之需。否则临战力怯,岂不丢人?”心里想开了,嘴上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可吃的正香,忽闻门外一片嘈杂,喧闹无比,洛白衣顾不上那还未吃完的饭菜和嘴边的饭粒与油光,随手扯来那床上的杯子胡乱的擦了擦嘴和手,也不顾及那陆庄虞先前的交待,便冲出了屋子。
只见山庄之内人头攒动,乱作一团,所有弟子皆手持兵器,急匆匆向大殿方向冲去。洛白衣心中不安,也急忙随着他们一同去往大殿。钻入人海,拨开人群,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挤得满头大汗在钻到了人群的最前面。只见林茹雪与颜儒羲皆横剑挡在众弟子身前,堵着大殿的门。
殿内的大梁之上,已然出现了一块空洞,碎瓦落了一地,看来如今那凶手并未从山门处杀向山,而是学聪明些,直直从屋顶打入殿内。殿中摇摇晃晃似有三人身影,但除了陆庄虞另外两人皆是背对着大门,加之灯火昏暗,洛白衣也看不真切。
而那陆庄虞则是单膝跪着,手中攥紧桑月剑,支撑着伤痕累累的躯壳,嘴角已然渗出鲜血,却还目光坚毅的望着那二人,屋内一片狼藉,几张木案都被剑气砍成碎片,梁柱与墙壁上皆是打斗的痕迹,看来在众人赶来之前,陆庄虞已和这二人苦战一番,才导致遍体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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