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虽然不高,但内容却无异于一场风暴,席卷整片桃林。
剑林剑道,便是天道剑势。
以剑势承天道,正是以驾驭群剑而出名。
剑势境便驾驭数百剑,不是剑林绝学又是何物!
裴千山没有看站在旁边的人,侃侃而谈,说道:“林师姑,至于你看到天剑峡外的事情,这正是通明剑体来做细作关键所在,因为你是最好的见证者!”
四周凉亭里的惊叹与议论渐渐停止,都在沉思这句话的意思。
这件事里,从最开始发展到现在,当桃之想知道事情经过时,若是没有裴千山,就算刑殿有诸多理由,也会因为林语元的所见所闻而避开罪责。
剑林计谋之深远,简直耸人听闻。
想到此处,所有人心中发寒。
裴千山转身看着宁白峰,微笑问道:“宁兄,你有什么要说的么?”
......
......
宁白峰心中已经趋于平静。
他心里开始有些佩服裴千山背后的那个人。
当真是深谋远虑。
他与东羽自定海城开始游历,根本无人可以作证裴千山不在,海城隍姜末远在万里之外,传讯询问根本不现实,堵死了第一处破绽。
临潼关分别一说,也因天高路远,无法与松间客栈去印证,足以解释裴千山为何先去天渊,并且还对上鼎剑阁的行程记载,堵死第二处破绽。
剑谷发生之事,东羽已死,其余几人已经全部那个人的剑仆,更是无法得到印证,这便堵死第三处破绽。
这番说辞,近乎无懈可击。
宁白峰潜入剑池在前,裴千山有理有据在后。
无论此时他说什么,没有人会信。
宁白峰不想说话,不代表所有人都不想说。
林语元平静的说道:“你说的都很有道理,但我不是某些人,所以我不是白痴。”
执律长老听到这话,心头暗怒。
这话明显是在说给他听。
林语元说道:“天剑峡外那场问剑,我能分辨出其中的凶险,是不是做给我看,我分的很清楚。更何况,当时他报出的姓名正是宁白峰,后来我曾向他证实,他自己说是剑池一脉弟子。”
“若真是用计混入回元山,当时就不该说自己真名以及鼎剑阁弟子这番话,更不会留下这种漏洞百出的破绽!”
此时,亭中众人已经有些发懵。
三方各执一词,不知该信谁。
反倒是宁白峰,自驳斥镇岳峰主之后,便一言不发,似与此事无关。
“你的话便是破绽!”
执律长老听完这番话,冷笑道:“宁白峰这个名字,如果是他本名,那他在以元镇之名入回元山前,就绝不可能是回元山鼎剑阁弟子!”
这句话提点了在场所有人。
若他早已是鼎剑阁弟子,又为何要冒用姓名再入鼎剑阁?
这个问题比刚刚裴千山说的证据更为致命,甚至是那些话最大的一个佐证。
林语元看向白衣青年,“宁白峰,你是不是......”
“你问他有何意义!他说是就是?想要证明宁白峰是不是回元山鼎剑阁弟子,卷宗殿里一查便知!”
不等林语元说完,执律长老直接打断他的话。
林语元略微有些皱眉,说道:“我相信他。”
执律长老冷笑。
“那就去卷宗殿查!”
镇岳峰主直接下令。
亭边六名护阵弟子御剑而起。
师冷笑一声:“我信不过你们!”
话音未落,同样御剑去往镇岳峰卷宗殿。
执律长老立即跟上,“以你为我信得过你?!”
几道人影飞掠而去。
宁白峰扫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裴千山身上,轻轻叹了口气。
苏老真是一语成谶。
本不想引起注意,没想到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宁白峰伸手缓缓拂在胸前,手中剑气隐现。
“宁兄是打算以死谢罪?!”
裴千山看着他这样的动作,开口问道。
宁白峰一脸诧异。
凉亭中的人神色各异,有鄙夷,也有叹息。
镇岳峰主衣袖一挥。
桃林中有风吹来。
宁白峰立即感受到一股剑意封锁全身,动弹不得。
御剑去卷宗殿的几人,很快就去而复返。
执律长老站在凉亭里一脸苍白,眼神空泛,嘴唇哆嗦不停。
对面的枫师同样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六名护阵弟子中为首的那人,握着一根卷轴,看着石台上的白衣青年,有些不可置信。
这样的情景,让在此等待的众人觉得极为诧异。
裴千山眼神闪动。
宁白峰被困住,不能做什么,却依旧感觉到古怪。
镇岳峰主轻喝一声,“讲!”
手持卷轴的护阵弟子深吸一口气,摊开手中卷轴,朗声道:“宁白峰,离洲大宁王朝东海郡滨海县人氏,回元山鼎剑阁第三代剑池弟子,十五岁入门,后外出游历,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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